第三步,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必須讓這起“淫亂暴斃”看起來渾然天成,像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意外,絕不能留下半點人為投毒的痕跡,更不能讓日軍察覺到是其他反抗勢力所為。
她太瞭解日軍的秉性,這群侵略者驕橫跋扈、極度好麵子,尤其看重軍隊聲譽和所謂的“大日本榮光”。
這種荒淫無度、醜態百出的死法,對他們而言是奇恥大辱,一旦坐實,他們第一反應絕不會是徹查兇手,隻會拚盡全力壓下訊息,內部草草結案,生怕傳出去動搖軍心,淪為他國笑柄。
蘇然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算計。
蘇然很清楚,這群劊子手的日軍高層常年身處戰事高壓之下,神經時刻緊繃,私下裏本就驕奢淫逸,酗酒縱慾是常有的事,藉著尋歡作樂發泄戰事帶來的壓抑,本就是他們心照不宣的秘密,這個由頭再合理不過,根本不會引人懷疑。
但想要讓這場戲徹底逼真,單單隻有日軍自己人還不夠,必須再添一把火,讓整個場景更具迷惑性。
她腦中飛速盤算,立刻想到了之前計劃裡關鍵人物,弄暈一個漂亮國的人放在空間,到時候趁機混入其中。
眼下戰局紛亂,漂亮國與日本看似有利益牽扯,實則暗流湧動,不然1945年也不會有小男孩的事情了……
雙方勢力常有私下往來,日軍高層為了獲取情報、拉攏關係,私下宴請漂亮國人士本就是常態,再安排一名愛好同性,風情萬種的漂亮國男子在場,既符合日軍追逐美色、攀附勢力的做派,又能讓這場淫亂聚會顯得順理成章,毫無違和感。
這名漂亮國男子蘇然早已有了人選,蘇然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眼底掠過一絲近乎玩味的銳利。
不是臨時找來的棋子,也不是隨便收買的亡命之徒,而是一個她上次偶然聽見心聲、深知其本性歹毒的漂亮國男人。
前些日子她陪中野和去聽中國的戲劇,戲院人聲嘈雜,座無虛席,她本是藉著掩護掩人耳目,卻在不經意間,讀到了鄰座那個金髮碧眼的漂亮國人心底最陰暗的念頭。
蘇然看著那人表麵溫文爾雅,談吐得體,可內心心聲暴露骯髒齷齪,滿是貪婪、狡詐與冷血。
不僅對北平那些無辜老百姓的遭遇感到快活,還覺得日本人沒有他自己會玩弄。
不僅如此,這個人還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與權勢設局,肆意玩弄同性,那麼喜歡玩,就跟日本人玩過夠吧,心腸歹毒至極的人在蘇然看來就是藥引子。
當時蘇然隻當是多知曉一條暗處的毒蛇,並不方便立刻動手。
可現在,這個人,簡直是天送來的絕佳藥引。
用他,再合適不過。
一來,他本就陰險自私,就算被卷進來,有人查也隻會查到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二來,一個心術不正、滿身算計的醜國男人,出現在日軍高層的私密淫樂局裏,目的再自然不過,利益勾結、酒色交易、互相利用,本就是他們這群人的常態。
三來,事發之後,日軍就算隱約覺得不對勁,也隻會認定是這個醜國男人與他們的人一同縱慾狂歡,鬧出了人命醜事,絕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其他毫不相乾的中國人頭上。
至於行動,隻需按計劃出現在預定的場所,伺機將他弄暈拖過來便是。
等到事發,現場一片狼藉,日軍高官暴斃在床,身旁躺著這個聲名狼藉的醜國男人,再配上滿屋淩亂、酒氣與香粉味,誰都會順理成章地認定:
是這群人放浪形骸、縱慾過度,一時失控鬧出了人命。
一箭雙鵰,不留痕跡。
蘇然輕輕摩挲著指尖,眼底冷光微閃。
用一個惡人,去填另一群惡人的死局。
蘇然沒有半分愧疚,隻有十足的妥當。
這麼一來,整件事不僅乾淨、隱蔽,還多出了一層借刀殺人、順水推舟的趣味。
她隻需要暗中出麵,隻需要輕輕一推,就能讓這齣戲,唱得比她預想的還要逼真、還要完美。
等日軍全部目標暴斃之後,現場有愛好同性的異國男子相伴,酒色環繞,一派荒淫景象,所有人都會下意識認定,是這群日寇連日戰事高壓,放縱無度,沉迷酒色掏空了身子,再加上酒精與縱慾雙重作用,突發急症暴斃,絕不會往蓄意投毒的方向去想。
蘇然將所有細節在腦中反覆推演,確認毫無破綻。
投毒時,她會把藥粉混在烈酒與助興的香料裡,此葯遇液體即融,無色無味,藥效發作迅猛,擴大身體裏的慾望,腎上腺素飆升,會死狀急促,恰好符合縱慾過度、猝然暴斃的特徵。
事後,就算是日軍東京大本營得知此事,隻會覺得這是家醜,是軍隊高層的醜聞,傳出去不僅會被本土民眾詬病,還會遭到同盟國鄙夷,徹底丟盡顏麵。
為了掩蓋醜聞,他們必然會火速封鎖訊息,將死者以“突發急病、因公殉職”的由頭草草安葬,壓下所有風聲,內部嚴查訊息泄露,絕不會對外聲張,更不會大張旗鼓地追查真兇。
如此一來,既能悄無聲息除掉心腹大患,讓日軍群龍無首、陷入混亂,又能全身而退,不留下任何能牽連到自己、牽連到組織的痕跡,這纔是最穩妥、最狠絕的計策。
她將藥粉的瓷瓶收好放在空間裏。
閃身出了空間後,蘇然眉眼間再無半分兒女情長的牽絆,隻剩冷硬的決絕,這場為死難同胞復仇的局,她布得天衣無縫,隻待時機一到,便讓這群日寇,以最不堪的方式,血債血償。
他們自顧不暇,根本無暇去追查真正的下毒者,更不會聯想到一個潛伏在邊緣的小人物。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哢”聲,整個人瞬間從思慮萬千的謀劃者,變回了那個冷靜、蟄伏、隨時準備出手的利刃。
“日本人欠北平老百姓的血債,該還了。”
她輕聲自語,聲音被窗外的風吞沒。
這不是衝動的泄憤,而是精密的戰術執行。
她要借這無聲的毒藥,在敵人最狂妄的時刻,撕開一道致命的傷口,不僅要除掉幾個核心人物,更要攪亂他們的佈防與指揮,為自己後續的行動,乃至整個地下黨的計劃,掃清最大的障礙。
夜色更深了,蘇然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同暗夜裏捕食的獵手,鎖定了獵物的必經之路。明日,便是收網之時。
此刻遠在醫院裏的葉昭,正立在窗前,望著她所在方向的沉沉夜色,指尖攥著另一張揉碎的紙條,指節泛白。
他並非一時興起,讓別人替他寫下那些溫情話語,這看似尋常的叮囑裡,藏著一個他不能言說的驚天秘密,藏著他善意的提醒。
此次上峰的任務,早已不是最初謀劃的那般簡單,葉昭提前察覺端倪,卻身陷重圍,無法主動與蘇然傳遞正式密信,不能與任何潛伏的人再見麵,更不能直白告知蘇然危險,一旦密信被截獲,不僅他會立刻暴露,她也會遇到危險。
他深知蘇然性子,若是直白警示,她表麵不會說什麼也不會做什麼,私底下她反倒會執意涉險,不肯退縮。
思來想去,他隻能違背所有規矩,用這般反常的方式,寫下最溫情的叮囑。
那些看似柔軟的話語,句句都是暗藏的提醒:
蘇然她心思縝密,一定會從這份反常的紙條裡察覺端倪,這份不合時宜的暖意,不是溫情,是他能送出的、最隱晦也最安全的警示,是他在亂世暗戰裡,無法宣之於口的牽掛與守護。
他賭她能看懂字裏行間的深意,哪怕背負她的疑惑與警惕,哪怕事後要受軍法處置,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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