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柏油路的晚風卷著落櫻,好像在拍打著櫻花風俗店緊閉的木門,店內早已沒了昨夜的靡靡之音。
北條川的屍體還依舊保持著死之前的姿勢,歪倒在雕花榻榻米上,衣襟敞開,臉上還凝著死前縱慾過度的猙獰。
蘇然唯一致命的破綻,是血液裡可能殘留的藥物,一旦被日軍軍醫勘驗,那北條川的死因也會被斷定為他殺。
自己辛辛苦苦做的局就會被破解。
中野和早以保護現場的名義等待日軍派人來調查,暫時將此封鎖了起來。
蘇然指尖扣緊袖中那柄薄如蟬翼的醫用短刃,刃身淬過特殊藥劑,不會留下多餘金屬痕跡,她緩步上前,靴底踩在榻榻米上沒有半分聲響,眼神冷冽如冰,沒有絲毫憐憫。
在這滬上諜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北條川的屍體,必須變成一具查無實據的爛攤子,才能讓這場“風流暴斃”的戲碼天衣無縫。
她先俯身,指尖輕按北條川的胸腔,精準定位到藥物聚集的內臟位置,動作快如鬼魅,短刃無聲刺入,避開體表所有顯眼部位,專挑腹腔內關鍵臟器下手,力道精準至極,既徹底攪碎了能檢出藥物成分的肝腎組織,又不會刺破麵板造成明顯外傷,完美掩蓋致死真相。
燭火搖曳,將她的身影拉得狹長,空氣中漸漸泛起淡淡的血腥氣,被蘇然提前灑在角落的檀香死死壓住。
蘇然神色未變,手腕翻轉,又迅速處理了屍體的指尖與口腔,這裏可能殘留著他的衣物纖維、掙紮痕跡,每一處細節都不能放過。
她用提前備好的鹿皮巾蘸上烈酒,細細擦拭屍體表麵,擦去所有可能留下的指紋與痕跡,動作利落得如同機械,腦海裡飛速復盤,隻要屍體徹底失去查證價值,日軍高層隻會為了遮醜,將北條川的死定性為酒色傷身、暴斃風月場,絕不會大張旗鼓追查。
突然,心聲顯示門外傳來一聲輕輕的腳步聲與思考的心聲,日軍調查隊應該快到了,需加快動作。
蘇然眼神一凝,沒有任何動作,剛剛那些是突然出現在她腦海裡的肌肉記憶,她本人並不會這些。
奇怪,這麼好腦海裡出現這種預示性的記憶,彷彿自己這樣熟練的做過很多次,原主隻是一個醫學生,會接觸到這些嗎……
來不及細思,
蘇然看了看取過桌上半壺清酒,突然靈光乍現,想到了一個辦法,
靈泉水!!!
蘇然記得靈泉水其中之一的功效,
便是對已經造成器官損傷的藥物,隻能清殘留,不能修復損傷。
靈泉水入體後,會順著氣血緩緩遊走,不帶任何異象,隻做一件事。
那是不是代表著可以剝離、中和、代謝掉血液中殘留的藥物成分,不留痕跡。
她蹲下身,指尖極輕地拂過北條川冰冷的唇角,藉著遮掩,將一滴從空間引出的靈泉水,悄無聲息渡進他口中。
人已死絕,氣血早已停流,靈泉自然不能起死回生,卻能循著殘存在體內的體液與血管,一點點滲透、中和。方纔被推入體內的藥物成分被層層凈化、消解,半點痕跡都不留下。
不過片刻,被混合在咖啡中飲下的還沒代謝掉存在他體內的藥物,本會在屍檢時暴露痕跡的藥物殘留,便被靈泉水徹底中和、分解乾淨。
北條川的屍身看不出任何異樣,血液裡乾乾淨淨,再無半點異常藥劑可查。
日軍後續無論怎麼解剖化驗,都隻會認定他是正常斃命,絕不會順著藥物追查到她頭上。
呸,真是死了也浪費東西。
下次動手要更加小心一些,不能再這麼不顧後果了。
做完這一切,她迅速退離現場,隻餘下一具死於馬上風的屍體。
不久後,土肥原例行派來的日軍憲兵趕到,北條川的屍體被迅速運回軍部驗屍。
隻見領頭的來人,著一身日軍少佐軍裝,身姿挺拔,神情冷冽。
“中村謙人”
如果蘇然在這,可能她會有些印象。
是那張過分惹眼的臉。
眉目清俊得近乎淩厲,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利落,瞳色偏淺,看人時帶著一種近乎冷艷的銳利。
明明是東洋男子,卻生得太過出挑,過目難忘。
解剖室裡白熾燈慘白,空氣裡瀰漫著福爾馬林與淡淡的血腥氣,軍醫戴著口罩,指尖捏著化驗玻片,對著燈光反覆比對,神色凝重。
一旁的記錄員握著鋼筆,屏息等著最終結論。
軍醫仔細化驗了血液、內臟與針口附近組織,反覆比對,
片刻後,軍醫放下器械,
最終隻對著記錄的人搖了搖頭。
又出來對著中野和與中村
“報告閣下,死者北條川的血液樣本、肝臟、腎臟及針孔周邊肌肉組織,均已反覆化驗檢測。體內未檢出任何外來藥劑、毒素、致幻成分及可疑生物鹼,各項指標均無異常。”
他頓了頓,指向解剖台上覆蓋白布的屍體,補充道:
“體表無明顯致命外傷,內臟無破裂出血,氣道通暢,亦無中毒性病變反應。
結合屍表徵象與內部解剖結果,初步判定為突發性猝死,具體誘發誘因暫不明確,無法進一步鎖定致死原因。”
話音落下,解剖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沒有毒藥,沒有外傷,沒有暗傷——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死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裡。
乾淨得,像一場完全自然的意外。
“報告,血液與臟器內未檢測出任何外來藥劑、毒素成分。”
“初步判定,符合突發性猝死特徵,具體誘因暫不明確。”
土肥原的助手捏著驗屍報告,眉頭緊鎖,滿心疑慮,卻抓不到半分線索。
任他們怎麼查,血液裡乾乾淨淨,根本不可能追查到那針藥劑,更查不到蘇然頭上。
櫻花風俗店,
包廂裡的燭火依舊昏沉,落櫻在窗外簌簌飄落,這場發生在日軍銷金窟裡的隱秘清理,悄無聲息,卻徹底斬斷了所有隱患,讓北條川的死,永遠淪為滬上租界裏,一樁無人去深究的風流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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