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兔人上任的第一天,整座憲兵隊就被他改成了插翅難飛的囚籠。
他直接下令:
所有人,不準私語,交談必須第三人在場,
辦公室、走廊、窗檯、門口,全部有人監聽與監視,
進出必須搜身,連頭髮絲,指甲縫都要查,
任何多餘動作,一律按可疑處置。
小林、章菊芬、鬆本和許晴娣都被這嚴苛到變態的規矩壓得喘不過氣,更別說“膽小”的蘇然。
她坐在角落,連坐姿都不敢變一下。
像獵人盯著洞口,耐心等著兔子自己露頭。
鈴木忽然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全場一靜:
“蘇然。”
“從現在起,你負責給我端茶、遞水、整理我桌麵一切物品。”
一句話,全場死寂。
她知道,自己真正踏入了無間地獄。
眼前這個人,何不直接殺了自己,他卻隻用最簡單最無解的一招:
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寸步不離。
從此,每一秒都是監視,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死間之路,真正的絕境,降臨了。
獵兔人將一份燙著血紅絕密印章的檔案,輕輕推到桌沿。
位置刁鑽到極致
蘇然要給他添茶,就必須從這份檔案旁邊伸手。
“茶涼了,續上。”
他語氣平淡,眼皮都沒抬,可全場空氣都凍住了。
蘇然握著茶壺的手指微微發白,渾身輕顫,像一隻隨時會被踩死的小獸。
她一步步走近,目光死死盯在茶壺口,不偏不斜不飄不掃。
伸手注水收壺。
整套動作慢得發抖,卻乾淨得可怕。
她自始至終,沒有看檔案一眼,沒有碰邊角一毫,沒有呼吸亂一拍。
就在他心底念頭一動的剎那
蘇然猛地一顫。
是獵兔人腦海裡,毫無防備閃過的念頭:
【這批軍火三天後子時抵達西關倉庫,由特高課直接接管,用於摧毀滬上所有地下交通站,代號“斷脈。”】
一字一句,清晰刺耳。
“從現在起,取消所有監視、監聽、戒嚴,一切,恢復原樣。”
鬆本一驚:“閣下….”
鈴木嘴角勾起一抹陰鷙至極的笑,我已經確認機要室所有人都是乾淨的,所以沒有必要在你們身上浪費兵力了。
鈴木旬放棄了所有明棋,他要佈下無影之網。
看不見,摸不著,察覺不到。
很久以前,蘇然在辦公室內放了一個小小的現代監聽器。每天回家後,躲在空間播放。
而她今天已經通過鈴木的心聲,拿到了絕密情報:
軍火、西關倉庫、三天子時、斷脈行動、摧毀交通站。
情報到手。
鬆本派去金陵執行秘密任務。
蘇然此刻突然明白自己一直思想以來進入一個誤區,潛伏過於追求乾淨,導致自己過於清白,乾淨,會招來懷疑,可現如今反而不好大變,那就隻能見招拆招了。
每天蘇然依舊低著頭,怯生生端著水盆,慢吞吞從鈴木辦公桌旁走過。
腳步輕顫,眼神低垂,一副膽小到極致的模樣。
殊不知,白兔早已把獵兔人鈴木的心思,聽得一字不差。
傍晚下班的哨聲剛落,憲兵隊的人陸續散去。
章菊芬麵色疲憊,許晴娣依舊心神不寧,小林依舊默默無聞,而鈴木站在二樓窗邊,冷冷盯著每一個離開的人,目光像鉤子一樣,注視著所有人。
鈴木指尖輕輕敲擊窗檯。
回到住處,閃身入空間不過片刻功夫,她已經完成了無聲易容:
眉形微修、唇色壓淡、鬢髮重新收攏、再貼上一小塊極淡的膚蠟假痣、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褂。
從後門街角一條無人的暗巷出入。再出來時,她已經不是憲兵隊裏那個怯懦發抖,一碰就哭的小文員蘇然。
而是一個走在街上,連熟人迎麵撞上都認不出的普通女工。
氣質、神態、身形、眼神,全都變了。
她沿著牆根慢行,拐進老城區一間不起眼的茶水攤。
攤主是個低頭擦杯子的老婆婆,動作不快,指尖卻在杯底輕輕敲出一段隱秘的節奏。
蘇然停在攤前,聲音平靜、沉穩,完全褪去平日的怯懦:
“半杯熱茶,這裏喝。”
這是接頭暗語。
老婆婆頭也不抬,將一杯溫熱的茶遞過來,蘇然晃了一下身型,熱茶不偏不倚的灑在衣服前襟上。
老婆婆趕忙拿布擦,蘇然迅速低聲,語速快而輕:
“日軍正在策劃新一輪針對滬上的清剿,代號斷脈,利用西關倉庫的軍火,三天後的子時、此次行動旨在摧毀軍統滬上交通站。
務必避開所有明裡暗裏的監視,鈴木已經在全城佈下眼線,我下回把情報放在死信箱,你們收到後請在當天的晨報上登一首尋親啟事,姓何。
務必讓站長交代好行動隊,在軍火抵達當夜,徹底炸毀西關倉庫。”
老婆婆微微點頭。
茶水攤老婆婆低頭繼續擦杯,彷彿隻是一場尋常買賣。
蘇然放下茶錢,轉身匯入人流,背影迅速消失在暮色裡。
幾分鐘後,暗巷中。
彷彿傍晚的易容、接頭、任務,全都不曾發生過。
夜色漸深。
獵兔人還在燈下苦思如何抓白兔。
而白兔,再一次違法了站裡靜默的要求,準備反手一刀。
日本人要用西關倉庫的火藥去摧毀軍統的交通站,蘇然不知道日軍怎麼知道軍統的交通的,但她傳遞情報故意提到讓軍統去炸西關倉庫的火藥。
是因為其實她想做無影手,趁機將西關倉庫的武器收入空間,再栽贓軍統,因為武器不能也捨不得毀掉。
每一項,都是踩在刀尖上跳舞。
而是白兔主動入局,直取敵人心臟。
躺在床上便把所有情報在心底理得清清楚楚。
要取西關倉庫軍火,光靠心聲可不夠。
需要查鈴木的機要檔案,第一步必須先摸清他辦公室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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