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座憲兵隊徹底變成一座牢籠。
鬆本的聲音,從辦公室裡沉沉響起,帶著壓不住的陰鷙:
“從今日起,憲兵隊所有入口增派雙倍看守,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出,不得私下交談,不得觸碰任何無關物品。”
空氣瞬間凝固。
胡珊珊臉色發白,章菊芬渾身僵硬。
蘇然低下頭,雙手微微發抖。
所有人都被捲入這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窗外的天光一點點暗下去。
支援已斷,退路已封,敵人瘋魔,陷阱遍地。
她不再是藏在暗處的白兔。
她像是孤身入局的死間。
往後每一步,都是刀尖。
每一日,都是絕境。
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可蘇然的眼神,垂在暗處,平靜而堅定。
任務開始,絕不回頭。
進出搜身,門窗有人看守,連小聲說話都要被側目注視。
鬆本像被逼到絕境的狼,眼底隻剩瘋狂的猜忌。
蘇然縮在角落,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她現在靜默,沒有任務,無支援、無接應、無退路,隻能靠“絕對無害”活下去。
她不敢多看、不敢多停、不敢多碰任何東西。
可鬆本的毒計,已經悄然鋪開。
上午,他故意將一份蓋著絕密紅印的檔案,半露在桌角外,像是隨手一放忘了收。
胡珊珊嘴碎又愛偷懶,她端著熱茶回來,見桌麵燙,又看鬆本不在,以為隻是張沒用的廢紙,隨手就去抽那份檔案。
“就墊一下而已,應該沒事”
她指尖剛碰到檔案的剎那
“站住!”
鬆本與許晴娣猛地從門外沖了進來,吼聲震得整間辦公室發顫。
胡珊珊嚇得手一抖,檔案“啪嗒”掉在地上。
“你竟敢私自觸碰絕密檔案!”鬆本目露凶光,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
“是你一直泄露情報!你是白兔!!”
胡珊珊當場臉白如紙,腿一軟就癱在地上:
“不是!我沒有!!我隻是拿來墊茶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許晴娣冷冷俯視她,眼神裡全是抓到內鬼的狠戾:
“幾次行動泄密,都發生在我們身邊。你平時嘴碎、愛亂跑、還愛亂翻東西,不是你是誰!”
她早就缺一個泄憤的物件,如今胡珊珊撞上來,正好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章菊芬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一句話不敢說,生怕引火燒身。
蘇然坐在座位上,依舊低著頭,手指微微攥緊,一副嚇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
這檔案是陷阱,胡珊珊是無辜的。
胡珊珊的哥哥最近得罪了青幫的一個少爺,官職被擼了下去。
警察署行動隊的隊長被一個叫錢大偉的人頂替了上來。
那麼最近憲兵隊出的差錯總要有個人來頂替背鍋,給日軍本部一個結案交代。明顯,胡珊珊是誤入了這個局。
鬆本一把揪住胡珊珊的衣領,眼神暴戾到極致:
“帶走!嚴刑審問!!我要知道,你到底跟誰接頭!!!情報怎麼傳出去的!!!!”
胡珊珊哭喊、掙紮、拚命辯解,卻沒人信她。
她被拖出去時,絕望地看向辦公室裡的每一個人,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門重重關上。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許晴娣長長舒了口氣,看向鬆本:“終於抓到內鬼白兔了,鬆本閣下,以後,不會再泄密了。”
鬆本臉色依舊陰沉,對許晴娣的懷疑並沒有減少一分,隻不過需要這個行動失敗的“交代”,明麵卻也鬆了幾分戾氣:
“算你運氣好,這次沒有再讓白兔跑掉。”
許晴娣以為,真正的白兔已經落網。
他們不知道
真正的白兔,依舊安安靜靜站在角落裏,低著頭,溫順無害,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然拿著書本的手早已冰涼一片,伸手摸著燙燙的茶杯,蘇然從今往後,她更加不能輸。
因為胡珊珊哥哥沒用了,所以她也不能活著,也讓蘇然明白自己的處境。
胡珊珊被抓走後,憲兵隊裏暫時恢復了詭異的平靜。
許晴娣都以為,內鬼已除,從此高枕無憂。
對身邊剩下的人蘇然、章菊芬,警戒明顯鬆了大半。
蘇然依舊縮在角落,溫順、沉默、不起眼,像一粒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灰塵。
誰都以為,風波暫時過去了。
直到這天下午。
樓道裡傳來一陣沉穩、冷冽、完全不同於日軍粗暴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卻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人,一身利落深色製服,氣質陰濕而冷漠,臉上看不出沒有半分外露情緒,眼神卻像鷹一樣,掃過屋內每一個人,一眼就能看穿骨頭裏的秘密。
鈴木旬,來自日本岩井公館,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副總領事岩井英一建立的外務省特務情報機構成員。
鬆本立刻站直,神色恭敬到緊張。
許晴娣也微微低頭,不敢直視。
來人開口,聲音低沉、清晰、不帶溫度:
“鬆本,屢次泄密,行動全敗,你太讓軍部失望了。”
“你盯了那麼久,連真正的內鬼是誰都不知道,不會以為隻抓一個胡珊珊,就以為可以結案了吧。”
鬆本臉色發白,不敢反駁。
許晴娣渾身一僵。
他沒再看他們,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角落裏的蘇然身上。
那一刻,蘇然心臟猛地一縮。
她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危機感
鬆本多疑,許晴娣狠辣,但他們都猜不透她。
可眼前這個人,眼神像刀,幾乎要把她從裏到外剖開。
來人緩緩開口,自我介紹,每一個字都冷得入骨:
“從今天起,此地大小事務,由我全權接管。”
“我的任務隻有一個找出白兔,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鬆本故做一驚:“閣下,內鬼不是已經……”
“你自己明白鬍珊珊隻是替死鬼。”
鈴木打斷他,目光依舊鎖在蘇然身上,淡淡冷笑,
“白兔還在這裏,一直都在。”
許晴娣臉色劇變。
蘇然低著頭,手指微微發抖,依舊是那副怯懦無害的樣子。
可她心底已經一片冰涼
真正的獵兔者,來了。
這一次,沒有圈套可躲,沒有替罪羊可擋,沒有任何僥倖。
他要的,不是一個無辜者頂罪。
他要的,是活生生、挖出來的白兔。
鈴木陰森的的目光,盯在所有人的身上。
鬆本錯愕,許晴娣臉色驟變,男人緩步走來,皮鞋踩在地麵,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他停在胡珊珊桌子麵前,沒有怒吼,沒有逼視,隻是微微低頭,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叫蘇然?”
“是,是”蘇然聲音發顫,頭埋得更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