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上海日軍特高課和憲兵隊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鬆本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麵前的許晴娣。
“許小姐,”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昨夜西崗行動,我方情報泄露,行動隊剛到埋伏點就遭到伏擊,傷亡慘重。你說,這會是巧合嗎?”
許晴娣端坐在椅子上,一身素雅旗袍,內心暗道,這是懷疑自己了。可臉上依舊是溫婉的笑意,眼神卻不達眼底:
“鬆本君,我不懂您的意思。
西崗行動是絕密,我隻是一個小小的副隊。”
鬆本冷笑一聲,將情報摔在桌上,“你負責整理的機要檔案,恰好包含西崗行動的時間與路線。
更巧的是,行動前一晚,有人看到你獨自去過電報室。你怎麼解釋?”
許晴娣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語氣依舊從容:“少佐明鑒,我去電報室是核對一份重慶方麵的密電,有值班士兵可以作證。
至於情報泄露,或許是內部有其他眼線,或是行動隊有人走漏了風聲。”
鬆本盯著她的臉,試圖從那平靜的表情下找到一絲破綻。
他太瞭解這個女人了,看似柔弱,卻心思縝密。
“沒有證據?”鬆本猛地站起身,走到許晴娣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許晴娣,西崗行動失敗,憲兵隊損失慘重,必須有人負責。”
許晴娣緩緩抬頭,迎上鬆本的目光,眼神堅定:“少佐,我對皇軍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等著您查清楚。”
鬆本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冷哼一聲,揮了揮手:“你先出去。”
許晴娣站起身,微微欠身,轉身離開辦公室。
而西崗行動的失敗,早已在蘇然的預料之中。
她聽到心聲,藉著許晴娣去電報室的機會,做了這個局,結合前期她一直針對自己,蘇然可不是好欺負的,便有了今天鬆本質問這一幕。
鬆本的懷疑,她早有預料。
接下來,她必須更加小心,既要這群人的步步緊逼,又要繼續完成潛伏任務,在這暗流湧動的上海灘,為抗戰傳遞更多關鍵情報。
今天聽到的情報內容:
焚山行動,後天拂曉,兵分三路,北山,東河橋子時集合,火燒糧倉。
另一邊,
鬆本坐在座位上,閉目養神,心裏隻有即將到來的掃蕩:
【萬事俱備,隻待時間一到。】
夜色降臨,蘇然從空間易容出來後,高超的化妝技術,現代的假髮,這次她是一個老頭,她要去的,是軍統早已布好的死信箱。
許晴娣盯自己太緊,不方便去廁所進空間發密電,再者有探測車。
老城區斷牆下的空心石墩,藏信口開在石墩內側,位置刁鑽。
蘇然伏在三十米外的陰影死角,目光如尺,精準鎖定空心石墩的內部空腔。
她將寫滿“焚山”行動情報的細紙筒裹上防水蠟皮,指尖輕扣,手腕以微不可察的幅度一送借空間之力,隔空投遞。
紙筒無聲無息穿透空氣,穩穩落進石墩深處,沒有碰撞,聲響和痕跡。
她自始至終不曾靠近,不曾現身,不曾留下半分線索,不過一秒,便收勢後撤,原路悄無聲息返回小院,迅速換回睡衣,卸去易容,重新變回那個安靜怯懦的普通女子。
沒有人知道,
就在這平靜到死寂的幾秒裡,
焚山行動的全部絕密,已經以最隱蔽乾淨最無法追查的方式,完整送出。
無跡,無影,無聲,無息。
風過無痕,命過無音。
白兔,連影子都沒露。
蘇然低頭攥緊衣角。
北山得救了。
埋伏會準時佈下。
敵人會再次撲空和慘敗。
而她白兔,依舊安安穩穩,站在狼窩最中央。
可惜許晴娣沒倒,行動這一天剛亮,憲兵隊裏就又傳來了訊息。
焚山行動,全線慘敗。
北山地區早有準備,站裡全部轉移,三路日軍一頭紮進空圈套,不僅沒抓到人、沒燒到糧,還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傷亡慘重,灰頭土臉撤了回來。
鬆本一回來,整張臉鐵青得嚇人,辦公室裡的東西被砸得一片狼藉。
他喘著粗氣,心底的怒火幾乎要炸開:
【又泄露了,從頭到尾,隻有我一人知道全部部署。
情報到底是怎麼傳出去的!!!】
許晴娣站在一旁,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冷。她死死攥著手,心底又恨又亂,幾乎要被逼瘋:
【誰!!!】
胡珊珊和章菊芬蘇然嚇得大氣不敢出,縮在角落發抖。
鬆本猛地抬眼,刀鋒一樣的目光掃過所有人,他一個個盯著所有人看了很久很久,眼神裡充滿了暴戾。
日軍慘敗,任務徹底失敗。
鬆本和許晴娣沒被撤職,卻被逼到了近乎瘋魔的邊緣。
整夜睡不著,卻連對手的衣角都摸不到。
蘇然安靜地站在一片狼藉裡,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溫順的側臉上。
真正的白兔,就在他們眼前贏了一次又一次。
鬆本的戾氣更重,許晴娣的瘋魔更深。
焚山行動的慘敗,讓鬆本與許晴娣徹底瘋魔,整座憲兵隊的監視與猜忌,已經到了窒息的地步。
蘇然依舊是那個每日縮在角落,不與人爭,不與人近,像一粒隨時會被忽略的塵埃。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經曆數次絕命局後,她已經成了敵人眼中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影子。
黃昏,死信箱
指尖剛觸到那張薄紙,蘇然的指腹就先於大腦,好似是觸到了一片刺骨的涼。
紙是最普通的草紙,邊緣粗糙,字跡卻力透紙背,墨色深黑,像一道刻進骨血的命令:
“白兔,請進入靜默期,勿擅自行動,繼續潛伏。”
“據金陵那邊傳來的情報,敵人將啟動最終毀滅計劃,上峰考慮到你是軍統滬上站裡唯一可能靠近核心的人。
從此刻起,為保你安全,給予你極大的自主性,你無支援、無接應、無退路,不是死間,勝似死間。
但請一定要確保活下去,接觸計劃,民族存亡,繫於你一人。
無支援。無接應。無退路。
三句話,像三記重鎚,狠狠砸在她心上。
蘇然捏著紙條的手指微微發顫,幾乎要將那脆弱的紙張揉碎。
她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文員。
每天抄抄寫寫,整理檔案,在日本人和一群女特務的眼皮子底下低頭做事。
誰見了,都隻當她是個安分、沉默、毫無威脅的吉祥物。
可這張紙條,卻把她從塵埃裡一把拽起,推到了萬丈懸崖的邊緣。
民族存亡,繫於她一人?
蘇然看到這個紙條的時候,震驚無比,軍統對自己是有什麼誤解嗎?
會不會太高看了我自己,一個機要室打雜的小文員,能接觸到如此重要的機密嗎?
蘇然緩緩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和平是多麼的來之不易啊。
她不是不怕,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從腳底一路漫上來,淹過喉嚨扼住呼吸。
無支援,意味著出事了,隻能自己扛。無接應,意味著一步踏錯,便是孤立無援。無退路,更是斷了她所有僥倖,一旦踏入,往前是刀山火海,往後是萬丈深淵。
她低頭,再看一遍那行字。
不是死間,勝似死間。
原來,從接到這張紙條開始,她就已經是半個死人了。如果自己沒有空間,也沒有讀心術,那麼,哎
活著,是為了毀滅“計劃”,死了,便是無聲無息,連一塊墓碑、一句追封都不會有。
可那末尾的一句,請一定要確保活下去,又像一根細而韌的線,輕輕拉住了她即將崩斷的神經。
活下去。不是為自己。
是為了那些在戰火裡流離失所的同胞,為了暗夜裏仍在堅持的人,為了這個搖搖欲墜、卻絕不能倒下的民族。
蘇然深吸一口氣,將紙條緩緩按在胸口。
話很涼,心卻一點點熱起來。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從今往後,蘇然這個人,依舊是那個不起眼的機要室小文員。
可藏在這具軀殼裏的,是一把出鞘的刀。
無援,無應,無退。
那就孤身一人,闖這龍潭虎穴。
她早已獨自一人,在狼窩最深處,與瘋魔的鬆本,偏執的許晴娣周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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