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實際蘇然的心裏卻是:
拙劣的手法,想救人為什麼不直接去救,抓自己來問這麼多有用嗎?
“你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死亡嗎?”後麵來的男人最後五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似乎精準地刺入了她最柔軟的防線。
蘇然緩緩抬起眼,那雙急切使得有些通紅的眸子似乎有了一絲希望的波瀾。
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情緒,有震驚,有痛楚,還有一絲無助的茫然。
她看著麵前兩張一唱一和的臉,指尖被攥得生疼,卻遲遲沒有吐出一個字。
蘇然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她的唇瓣顫抖著,彷彿有千言萬語要湧出,卻最終化作了一片死寂的沉默。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看著外麵那片被戰火燻黑的天空,似乎心中的天平在“立場”與“情感”的懸崖邊,搖搖欲墜。
她依舊什麼都沒說,但那緊咬的牙關裡,藏著一場足以顛覆戰局的、無聲的抉擇。
裝作被擊中軟肋的樣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們……真的是地下黨?會救中野君?不會騙我?”
“當然。”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微光,卻刻意壓得極穩,“我們一定會平安救出他的。”
蘇然閉上眼,像是做出了艱難決定。
她抬起頭,目光凝重而緩慢:
“好……我說。”
室內四名手下瞬間繃緊,槍口微微抬起來,隨時準備控場。
為首男人深吸一口氣,低聲道:
“說吧,蘇同誌,說一下隻有你們倆知道的聯絡方式是什麼”
蘇然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輕冷的弧度。
該我表演了!!!
蘇然準備故意放出一段足以迷惑田中,又能徹底坐死對方的假資訊。
蘇然猛地抬眼,原本強裝鎮定的眼底瞬間崩裂,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一字一句,像是從心口硬生生剜出來一般。
“中野君是日本真正的戰士啊……
他驕傲、忠誠,骨子裏刻著對家國的赤誠,他寧願死,也絕不會出賣自己的國家,更不可能做出背叛天皇、背叛故土的事!”
她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哽咽,卻死死攥著拳頭,不肯讓自己崩潰失態。
“我愛著他,深深、深深的愛著他,
哥哥去世後,中野和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愛他的溫柔,愛他的堅守,愛他刻在骨血裡的驕傲。
哥哥不在後,如果中野君也不在了,那我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牽掛了。
我願意陪著中野君一起死,願意與他同生共死,哪怕是下地獄,我也絕不退縮。”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與不信,混著刻骨的深情,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焚燒殆盡。
“我始終不敢相信,我怎麼敢相信……
那個夜夜說著夢話思念母親、思念家鄉,
對天皇心懷崇敬的中野君,會是潛伏者?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搖著頭,淚水越落越凶,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卻依舊死死守著最後一絲信念,不肯承認那殘忍話是真相。
房間裏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幾句帶著哭腔的誓言,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塊巨石,炸開了驚天動地的波瀾。
最先有反應的是那個原本負責套話,此刻正滿臉錯愕的領頭人,
他眼裏的淩厲與審視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震撼後的茫然。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同伴,眼神裡寫滿了難以置信:“這……這是真的?”
另一位前來勸降的特務,原本張開的手掌僵在半空中,抓著蘇然手腕的力道也下意識地鬆了。
他看著蘇然那張淚流滿麵、卻眼神清澈得彷彿不染塵埃的臉。
又看了看她那副痛徹心扉、幾乎要隨愛人一同赴死的決絕模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心中的天平轟然傾倒:
“如果……如果她真的不知道,那這齣戲演得也太逼真了……”
………….
與此同時,地下室裡,昏黃的燈泡晃得人眼暈。
錢哥看著眼前始終冷靜得可怕的中野和,終於按捺不住,換了一套早就備好的說辭。
他猛地一拍桌子,故意壓低嗓音,裝出一副軍統行動組的狠厲腔調:
“別裝了,我們是軍統滬上站的。
你最好好好配合我們,說出我們想要的情報,我們可以饒你一命並且放你回去。
你知道自己怎麼被抓的嗎,實話告訴你,你身邊那個女人,是她出賣的你,我們已經查得清清楚楚,她就是地下黨的臥底。
她一直在利用你,一直在幫共黨偷情報。
你現在最好跟我們合作,把她的底交出來,把給共黨的情報說出來,我們保你平安。”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中野和垂著的眼睫,猛地一抬。
剛才還在緩緩思索、層層推理的眼神,在這一刻驟然清亮、瞬間通透。
所有迷霧,全部散開。
所有線索,瞬間歸位。
所有不合理,一瞬間全部說得通了。
他懂了。
徹底懂了。
眼前這夥人根本不是軍統。
他們也不是青幫。
因為
真正知道蘇然身份的人少之又少。
就算是軍統出了問題,也絕不可能一開口就精準說“蘇然是地下黨”。
更重要的是,
既然利用青幫的皮套假扮軍統試探他,那麼除了日本人不會再有其他人了,應該就是田中了,這是狗急跳牆啊。
那我就好好跟你們玩一下吧。
現在田中那邊的人在假扮地下黨試探蘇然,
兩邊套路一模一樣,兩邊都在拿蘇然當突破口,看來,甄別方式還是這麼淺薄。
一左一右,一明一暗。
分明是同一夥人策劃,分兩路設局。
田中的人
一邊綁他,一邊綁蘇然。
一邊扮地下黨嚇蘇然,
一邊扮軍統騙他。
目的隻有一個:
逼他們兩人互相指認對方、自曝臥底身份。
而他們口中那句“蘇然是地下黨”,
恰恰是最拙劣、最致命的破綻。
中野和緩緩抬起眼,眸底沒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片冰冷徹骨的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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