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田中的人,要甄別憲兵隊、梅機關、特高課的十幾人,至於自己這個小蝦米屬實是被中野和牽連的。
【將軍說,抓住這女人,甄別中野君需要這女人的配合,
如果中野君有問題,那麼便會通過這次甄別顯現出來。
一旦等到他們互相猜忌、自亂陣腳,那就立功,再把兩人一起交差,就能勘破滬上迷一樣的局麵,完成調查團的任務。】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全鑽進了蘇然耳朵裡。
所以當那沾了迷藥的布捂上來時,她沒有反抗,隻是順勢閉眼、軟倒、徹底“暈”過去。
她要的,就是被他們帶走。
敵人以為是綁架,在她眼裏,不過是主動入局。
哪怕是對自己人身安全不利的情況,也能利用空間裏的武器將這群人滅口。
地下室內,空氣渾濁如死水。
蘇然背靠冰冷鐵皮,嘴角破了一道淺淺的小口子。
沒有廢話,上來就是甄別。
門被猛地推開,腳步聲沉重而雜亂。
進來的人裡,其中為首之人一身灰布短褂,袖口磨得發白,腰間掛著黃銅鑰匙,看向蘇然的眼神卻帶著刻意的疲憊與悲憫,乍一看,極像地下黨的風格。
這個“地下黨”以為她體力與精神都已跌至穀底,心理防線崩潰。
這人身後,跟著四名手下,全部粗布麻衣,卻刻意挺直脊樑,做出艱苦戰鬥的姿態。
殊不知蘇然她讀出了他們每一次心跳背後的真實念頭。
“蘇然同誌。”
為首的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刻意的親切,“我們是地下黨滬上工作組。”
蘇然眸光微顫,靜靜聽著話語後的心聲。
【別嚇她,讓她以為真的是地下黨的人。】
【騙她說出中野和的真實情況。】
【一旦她鬆動,就立刻控住,交給田中大佐。】
心底的聲音清清楚楚,與外貌形成詭異對撞。
蘇然臉上刻意露出一絲冷笑,
“你們……是地下黨,為什麼要抓我。”
她的聲音故意裝出很兇的感覺,落在這群人眼裏便是強撐。
“是的,蘇同誌。”
男人上前一步,語氣壓得很輕,刻意製造信任氛圍,
“你先別激動,你聽我說,我們的同誌傳遞的情報顯示您的愛人中野和是重慶方麵的人,他之前在日本留學,一直在日軍內部潛伏著。
由於他的上峰出賣,日本人本想用他做誘餌,抓捕更多的軍統人員,但是這個訊息小範圍走漏,他人已經被滬上的青幫撿漏抓到。
我們的同誌傳遞來的訊息是目前他人已經落在青幫的手裏,青幫準備用他來向日本人或軍統換取更大的利益,待價而沽,看哪方勢力出得起籌碼。
現在隻怕軍統那邊覺得他的價值不夠動搖更多的利益,畢竟已經暴露,潛伏價值為零。
至於日本人那邊更不會放過他。
我們的地下工作者獲取到這個情報,立刻將你保護起來,但由於我們工作特殊,隻能將你打暈帶來。
現在我們需要營救這樣一位好同誌,你隻要說出你們之間的聯絡方式,方便我們的人向他證明我們的真實身份,我們一定會救他出來。”
“放了我,我什麼都不知道。”蘇然隨後卻隨即換上一副虛弱、震驚、遲疑的模樣,恰到好處地垂下眼。
謊言織得極密。
第一步,冒充同誌。
第二步,用中野和“身份”被抓刺激她。
第三步,用“救他”作為誘餌。
第四步,逼她自爆。
狠、準、精準。
蘇然睫毛輕顫,像是在拚命掙紮。
她抬起眼,目光裏帶著強烈的情緒波動:
“中野和……是臥底?不可能的呀。”
蘇然的聲音驟然發緊,指尖不受控製地攥緊了身側的衣角,指節泛出青白。
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惶與茫然,像是驟然被人砸開了一直深信不疑的認知。
“為什麼不可能?”
低沉的男聲在狹小昏暗的空間裏碾過,帶著刺骨的壓迫感步步逼近。
布鞋踩在冰冷地板上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
男人微微傾身,狹長深邃的眼眸死死鎖著蘇然的臉,語氣裡裹著刻意的試探與審視,一字一頓地沉聲道,
“他現在被抓,恰恰證明瞭,他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心聲出賣了他,心聲沒有半分虛言,每一個字都裹挾著讀心術洞悉的真實意圖,冰冷、篤定,不帶一絲掩飾。
蘇然的胸口劇烈地微微起伏,急促的呼吸讓她的肩膀輕輕發顫。
她強行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波瀾,刻意放大了臉上的震驚與不解。
抬眼迎上男人的目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不可置信,甚至摻了幾分委屈的顫音:
“他親口跟我說過,他出身日本極有權勢的貴族世家,他還說以後要帶我回日本去吃好吃的鰻魚飯,去日本泡澡…….
而且….我們平時相處,看他就是從小養尊處優的,骨子裏刻著對天皇的狂熱崇拜,平日裏的言行舉止,全是對大日本帝國的忠心。”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像是想起了無數個細節,聲音更輕更軟,滿是篤定:
“而且……他夜裏總說夢話,從頭到尾都是流利的日語,翻來覆去全是唸叨想家,想遠在本土的母親,還有牽掛他的哥哥姐姐,那樣真切的思念,根本裝不出來啊……”
地下室的空氣驟然凝固,彷彿被那一句話語生生凍成了堅冰。
身後傳來的,是同樣焦急而疲憊的腳步聲。
來人顯然與審問者是一樣的“和氣”,他帶著一種很強情緒波動的急切,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彷佛那掌心的溫度滾燙得驚人,混雜著顫抖的力道,像是要將她從某種麻木的僵滯中生生拽醒。
“隊長,我們得到確切訊息……..”來人聲音壓抑著,卻字字如重鎚砸在人心上,刻意放大了最後那截誅心的尾音,
“軍統那邊放棄了中野和,再不去營救他,他可能就被賣給日本人,
更加救不出來,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個同誌就死了。”
聞言,蘇然的身體假裝猛地一震。
那一瞬間,她演出了藏在袖管裡的手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竟讓她感覺不到半分涼意。
耳邊彷彿有蜂鳴呼嘯而過,眼裏的情緒不再是眼前人的算計,而是腦海裡那鋪天蓋地、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恐慌與混亂,隻剩他快撐不住了……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的話語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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