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運車的引擎在沉沉夜色裡發出沉悶的轟鳴,碾過碎石路麵,朝著西崗彈藥庫的方向疾馳。
蘇然依舊縮在車廂角落,雙肩微顫,指尖緊緊攥著衣角,一副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模樣。
許晴娣斜睨著她,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手臂始終抵著蘇然的身側,防備著任何一絲異動。
前排的鬆本握著軍刀,刀鞘時不時與車身碰撞,發出冷脆的聲響,他始終盯著前方路況,周身的戾氣讓整輛車廂都瀰漫著窒息的壓迫感。
車窗外的天色愈發漆黑,隻剩車燈照亮前方窄小的一段路,老槐樹的黑影早已被甩在身後,路邊的荒草在風裏簌簌作響,像是暗流湧動的預兆。
鬆本冷不丁開口,吐出正在另一條路上的憲兵隊的絕密路線:“終點西崗彈藥庫,子夜交接。”
蘇然心臟一沉,必須傳出去。
她依舊垂著頭閉眼假寐,可呼吸節奏悄悄變了。
怎麼傳遞這個情報,蘇然心底急得團團轉,
車輛行駛了很久,“醒”過來的蘇然靈機一閃,把手放在衣服裡假裝扯衣服,實則借衣服將一隻手放在空間,看看有沒有順手的媒介傳遞資訊,因為怕暴露空間,蘇然隻得隨手抽了一張現代的紙巾,沾水快速寫下西崗夜,子時交接,急急急。
做完這一切後,紙條扔放在空間裏。
許晴娣盯著她的臉、她的手、她的全身,全程沒有半分懷疑。
蘇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情報,已經準備好,在敵人眼皮底下,被蘇然悄無聲息的通過空間扔了出去,埋伏在路上的人等車陸續走後速度跑過去撿起來,傳遞出去。
車繼續往前開。
而埋伏的隊伍,早已就位。
約莫半個時辰後,車身緩緩減速,鬆本抬眼望瞭望前方隱約可見的彈藥庫崗樓燈光,沉聲吩咐手下做好交接準備。
許晴娣見狀,下意識收緊了對蘇然的看管,伸手就要去拽蘇然的胳膊,厲聲嗬斥:“老實點,馬上到地方了,別耍花樣。”
蘇然順勢瑟縮了一下,身體往角落又縮了縮,眼底卻掠過一絲得逞的冷靜。
就在押運車距離彈藥庫不足百米,崗樓的日軍探照燈掃過來的瞬間,路邊的土坡後突然爆發出密集的槍聲。
子彈如同暴雨般砸向押運車的車身,鐵皮被打得火星四濺,車窗玻璃瞬間碎裂。
鬆本大驚失色,猛地推開車門嘶吼:“有埋伏!還擊!!快還擊!!!”隨車的日兵慌亂舉槍向外射擊,車廂內頓時亂作一團,胡珊珊嚇得尖叫出聲,章菊芬也抱著頭蜷縮在座位底下。
許晴娣被流彈擦過肩頭,疼得臉色發白,
混亂之中,蘇然恰到好處地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順勢往許晴娣懷裏倒去,恰好擋在許晴娣身前,避開了迎麵飛來的一顆流彈。
她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我害怕,晴娣姐救我。”
這一番動作自然至極,全然是受驚之人的本能反應,沒有半分刻意。
許晴娣被她撞得身形踉蹌,又被流彈逼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暇細想,隻當是蘇然膽小怕事,胡亂躲避。
她甩不開蘇然,隻能拖著她往車座底下躲,嘴裏罵罵咧咧,卻也下意識護著身前的人,畢竟蘇然哥哥是要給大日本帝國賺錢的,若是死在亂槍裡,若責問下來,難辭其咎。
鬆本帶著日兵依託車身還擊,可埋伏的隊伍佔據地形優勢,火力兇猛,日軍接連倒下幾人,局勢瞬間被動。
彈藥庫的守軍聽到槍聲趕來支援。
埋伏隊伍卻不戀戰,一陣強攻之後,迅速按照計劃往山林方向撤退,隻留下滿地狼藉和日軍的哀嚎。
槍聲漸歇,鬆本狼狽地扶著變形的車門,軍裝沾滿塵土與血跡,臉色鐵青得嚇人。
他盯著空無一人的土坡,咬牙切齒地踹了車身一腳,怒吼道:“情報泄露,一定是內部出了問題。”
許晴娣扶著蘇然從車底爬出來,蘇然衣衫淩亂,頭髮散亂,眼眶通紅,依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身體還在控製不住地輕顫,彷彿真的被這場伏擊嚇破了膽。
她低頭拍著身上的灰塵,指尖悄然攥緊。這場伏擊,打亂了日軍的彈藥交接計劃,重創了押運隊伍,而她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半分破綻。
鬆本的目光掃過車廂內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看似最強勢的許晴娣身上,眼神陰鷙多疑。
許晴娣卻以為鬆本是懷疑蘇然,居然還有心情立刻上前躬身道:“鬆本君,我全程盯著她,她一動沒動,全程都在害怕,絕不可能是她傳的信。”
蘇然聞言,肩膀抖得更厲害,低著頭不敢與鬆本對視,聲音細若蚊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鬆本盯著她看了許久,心裏卻懷疑上了許晴娣,看似一直用蘇然作掩護,會不會她纔是那個白兔,她一直引導自己懷疑蘇然,一切都對上了,不過鬆本表麵卻沒讓人看出任何異常,隻能恨恨地揮揮手,讓人重新整頓隊伍。
他不信邪,絕密路線依舊要走,隻是這一路,他的戒備更甚,卻不知道,自己早已踏入了蘇然佈下的連環局裏。
許晴娣看著瑟瑟發抖的蘇然,心裏依舊不屑,卻也多了一絲莫名的煩躁。
她死死盯著蘇然的背影,暗下決心這一路寸步不離,卻不知,真正的絕境博弈,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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