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的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了幾遍,那眼神像刀子,慢騰騰地刮著人皮。
“蘇小姐剛纔出去了?”他開口,聲音冷硬,帶著一貫的壓迫。
蘇然鎮定點頭,語氣自然:“外麵下雨,出去給中野君送一下東西。”
鈴木冷笑一聲,視線又落回那本日本詩集上,語氣帶著試探:
“喜歡日本詩?”
“隻是閑著無事,隨便看看,學著點日語。”
她垂著眼,溫順得像個沒心機的文職人員,可心底早已把他的心聲聽得一清二楚。
【撒謊,出去根本不是送東西。】
【中野和準備剛走,她就外出送傘,回來又安安靜靜看書……太鎮定了,鎮定得不正常。】
【她是不是在暗中跟他傳遞情報?】
蘇然心裏一頓暗罵,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輕輕將詩集往桌裡推了推,一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模樣。
鈴木上前半步,壓迫感瞬間貼到眼前。
“蘇然,你要記住在情報科,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不該去的地方,一步都不要去。”
最後一句,字字壓重。
這已經不是提醒,是警告。
蘇然輕輕抬眼,目光裡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茫然與緊張,微微低頭:
“是,鈴木隊長,我記住了。”
她姿態放得極低,溫順無害,挑不出半點錯處。
鈴木盯著她看了許久,沒再抓到任何破綻,心底的猜忌卻一點沒少。
【暫時拿不到證據,不好得罪中野和,先放一放,但必須派人盯著她。】
終於,他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門被關上,蘇然才緩緩抬起頭,眼底那點茫然與緊張盡數褪去,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
她輕輕翻開那本日本詩集,頁麵靜止,心卻在急速盤算。
鈴木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接下來,每一步,都更險。
入夜之後,雨非但沒停,反而下得更密了,把整座城澆得陰冷潮濕。
蘇然換下情報科的製服,回到住處,閃身入空間快速易容。
眉形壓低,膚色調暗,頭髮束起藏在舊帽裡,再套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轉眼就從漂亮的文員,變成了一個不起眼的底層雜役。
沒有多餘動作,她確認過盯梢的人就在下麵,關燈假裝睡覺,靠牆利用空間悄無聲息地融入雨幕。
目的地梅機關。
那是日軍在這座城裏最森嚴的情報中樞,高牆、鐵絲網、探照燈來回掃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隻蒼蠅飛進去都要被盤查三遍。
常人靠近一步都是死路。
可蘇然不一樣。
她有讀心術,有空間,有一身連她自己都在不斷摸索的底牌。
今晚,她必須摸進梅機關內圍,查清楚鳩山計劃的蛛絲馬跡,還有那紙能顛覆整座城的密約下落。
她貼著陰影行走,雨水打濕衣襟,寒意刺骨。
每靠近一步,暗處守衛的心聲就清晰地撞進她耳裡:
【今晚加強巡邏,不能鬆懈。】
【上麵交代,最近有臥底活躍,發現可疑人格殺勿論。】
【…………..……】
蘇然屏住呼吸,藉著探照燈掃過的間隙,身形一矮,徹底隱進更深的黑暗裏。
距離梅機關正門隻剩幾十米。
殺機、戒備、陰謀,全都籠罩在這片建築之上。
她抬頭望了一眼那座象徵著恐怖與壓迫的大樓,眼底沒有半分懼色,隻有一片冷定。
“今晚,不管裏麵藏著什麼,我都要探一探。”
夜色如墨,雨絲把視線揉得模糊,正好成了最好的掩護。
蘇然縮在牆角陰影裡,讀心術全力鋪開,方圓幾十米內所有守衛的心聲,像細密的電波一樣湧入腦海。
【左邊巷子三分鐘後換崗。】
【探照燈每十二秒掃過西側圍牆一次。】
【後門那兩個哨兵注意力不集中,在想家裏的事。】
【上頭嚴令,今晚重點盯防靠近機要室的人。】
她閉了閉眼,把所有規律記在心底。
探照燈剛一移開,她身形如鬼魅般貼地竄出,藉著雜物堆、斷牆、樹木一路掩蔽。腳步聲被雨聲徹底吞掉,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兩名哨兵背對著她閑聊,心裏全是抱怨和疲憊,半點沒察覺身後掠過一道人影。
蘇然屏住呼吸,從他們身後不足半米的地方悄無聲息穿過。
再往前,就是梅機關外牆,鐵絲網帶著高壓電的警示牌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她沒有硬闖,而是沿著牆根摸索,耳朵裡同時捕捉著好幾道心聲,精準避開每一處暗哨和巡邏路線。
【機要室今晚有人加班。】
【酒井長官好像在三樓處理新接收到的檔案檔案】
【田中先生今晚不在,大家都鬆了口氣……】
蘇然眼神一凝。
鳩山計劃。
果然在這裏。
她躲在一處廢棄的木箱後,冷靜觀察著防守漏洞,手指微微收緊。
想要真正潛入,必須冒天大的險。
可她已經沒有退路。
雨更大了,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蘇然抬眼望向那座漆黑如巨獸的梅機關大樓,眼底隻有一片決絕。
下一秒
她動了。
今晚的天空夜色濃得化不開,雨勢又急又密,徹底掩蓋了細微聲響。
蘇然伏在暗處,將最後一段巡邏規律聽完。
探照燈剛轉過西側死角,她猛地矮身衝出,指尖扣住外牆凸起的磚石,借力向上一翻。
動作輕得像一片雨霧。
可就在她雙腳剛落地的瞬間
兩道急促的心聲驟然逼近。
【那邊好像有動靜。】
【走,過去看看。】
兩名憲兵端著槍,徑直朝她藏身的拐角走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槍托撞在地麵上,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
蘇然呼吸一滯,後背緊貼冰冷牆壁。
三米、兩米、一米……
就在對方即將轉彎看見她的剎那,她猛地一擰身,悄無聲息躲進空間縫隙。
身體瞬間從現實裡隱去。
兩名憲兵轉過來,隻看到空無一人的牆角。
【奇怪,剛才明明聽見聲音了。】
【雨太大聽錯了吧,快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然才從縫隙裡退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停留,貼著牆根,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朝梅機關主樓的側門摸去。
越靠近內部,空氣裡的壓迫越重。
這裏是日軍最核心的心臟地帶,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而她要找的鳩山計劃,就在這棟樓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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