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三日,租界的外文報紙率先將《汪偽與日方密約副本》全文捅出,緊接著香港、南洋、國內地下報紙連夜翻印,一夜之間,傳遍大江南北。
報紙頭版猩紅大字,刺得人睜不開眼。
割地、賠款、出賣主權、拱手山河、屈膝稱臣……樁樁件件,都是血淋淋的賣國鐵證。
訊息炸開的那一刻,舉國嘩然。
街頭巷尾,人人攥著報紙怒罵不止,抗議的浪潮從租界湧向全城,從滬上席捲至重慶、昆明、西安。
學生上街,工人罷工,商人罷市,無數同胞高舉報紙,聲討汪偽叛國投敵,怒斥日寇狼子野心。
國民政府震怒,國際輿論嘩然,英美各國報社紛紛印發,日本軍部陷入空前被動。
汪偽政權顏麵掃地,惶惶不可終日,梅機關內部更是亂作一團,瘋狂追查泄密源頭,卻連一絲痕跡都抓不到。
蘇然站在窗邊,聽著遠處街頭傳來的怒吼與吶喊,這一把火,終於燒起來了。
燒得日偽狼狽不堪,燒得民心大振,也燒得這沉沉黑夜裂開了一道光。
駐滬司令部的會議廳內,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厚重的遮光窗簾緊閉,將窗外舉國嘩然的聲浪徹底隔絕在外,卻擋不住室內一觸即發的戾氣。
長桌兩側,軍裝筆挺的將官麵色鐵青,肩章上的星徽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特高課課長加藤、梅機關機關長影佐、憲兵隊佐藤,乃至駐滬領事館的外交官員盡數到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桌麵攤開的外文報紙上。
頭版加粗的外文標題,翻譯過來字字誅心——《汪偽與日本密約全文曝光:出賣主權,割讓國土》。
主位上的司令部高官猛地一拍桌麵,茶杯震得哐當作響,厲聲打破死寂:
“佐藤!說說你們憲兵隊的調查結果,三天了,連泄密的源頭都查不出來???”
佐藤猛地挺身立正,脊背綳得筆直,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繃:
“閣下,租界內所有報社、印刷點、情報通道已全部封鎖排查,電訊室24小時監聽所有可疑訊號,76號的人也把滬上可疑分子抓了大半,嚴刑逼供之下,沒有查到任何與密約相關的線索,沒有筆跡、沒有目擊者、沒有傳遞痕跡”
“廢物!!!”
影佐驟然打斷,指尖狠狠戳在報紙上,眸色陰鷙如寒潭。
作為梅機關機關長,這份密約正是從他掌管的核心機密中泄露,他比任何人都要暴怒:
“這份檔案隻有梅機關三樓機要保密室纔有唯一副本,鑰匙、密碼、守衛三重防護,除了我和極少數核心參謀,無人能碰!現在卻登在了全世界的報紙上!!不是內部出了問題,就是有我們無法察覺的勢力潛入了梅機關心臟!!!”
特高課課長冷冷開口,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徹骨的懷疑:“影佐機關長的意思,是梅機關內部,藏著抗日分子的臥底?”
“情報科、電訊科、守衛隊,所有接觸過機密區域的人,都該徹查。”
特高課那位將軍坐在會議桌偏上首,一身深綠色軍裝,臉上每一道紋路都凝著常年審訊帶來的陰鷙冷硬。
他指尖夾著那份薄薄的泄密調查報告,目光掃過紙上蒼白無力的文字,無線索、無人證、無痕跡,通篇全是廢話。
他越看,眉宇間的戾氣便越重,那雙眼如同淬了冰的刀鋒,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梅機關與憲兵隊眾人身上,滿是壓不住的不悅與冷厲。
“一群廢物。”
他猛地將手中資料摔在桌上,紙張四散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不想聽什麼排查嚴密、搜捕嚴格、全城戒嚴。”
他前傾身體,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一字一頓,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我現在隻想知道一件事,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潛入梅機關的心臟,把這麼重要的機密泄露出去。”
“是軍統中統?是地下黨那邊的死士??還是我們內部,早就藏了一條埋得深深的毒蛇???”
他的目光掃過影佐,又落在佐藤身上,最後冷冷掃過全場,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與殺機。
“三天。”
“我隻給你們三天。”
會議廳內一片死寂,隻有將軍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在空氣裡無聲翻湧。
這一次泄密,不隻是情報失守,更是對整個日軍在滬情報網的狠狠羞辱。
抓不到內鬼,所有人都要跟著陪葬。
領事館的官員麵色焦躁,不停揉著眉心:
“現在不是追究內部的時候,英美各國已經公開譴責,國際輿論對我們極為不利,汪偽政權更是民心盡失,我們以華製華的計劃,因為這次泄密,遭受了毀滅性打擊,必須立刻給出補救方案,否則東京方麵的問責,誰都承擔不起”
會議廳內瞬間陷入更壓抑的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這份密約的泄露不隻是丟了一份情報,而是炸碎了日軍精心佈局的謀略,燒得日偽政權搖搖欲墜。
佐藤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明明是梅機關廢物,怪我們憲兵隊。
“繼續封鎖訊息,加大搜捕力度,所有刊發密約的報紙全部收繳銷毀,”影佐緩緩開口:
“佐藤,你的憲兵隊,從今日起,對梅機關內部進行無差別審查,但凡有一絲可疑,格殺勿論。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敢在我們眼皮底下,捅出這麼大的窟窿。”
“嗨”
佐藤高聲應下,會議廳裡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窗外,滬上的抗議聲浪越來越高,而這場藏在陰影裡的清算與追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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