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情報科辦公室時,晨光剛斜斜照進窗檯。
給自己倒了杯茶之後蘇然坐了下來。
辦公室裡隻有筆寫在紙上的輕響和檔案翻動的聲音,一片表麵平靜的忙碌。
蘇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手肘撐在桌上,微微垂眼,一手抵著額頭,看上去就像在發獃。
蘇然看似睜著眼發獃,腦海裡卻在飛速復盤昨夜的一切。
梅機關的崗哨,保密室的佈局,鐵皮櫃裏一份份絕密檔案
一字一句,一條一計,在她腦中重新鋪開、梳理、拚接。
哪些是軍統要的,哪些是地下黨急需的,哪些關乎山城安危,哪些是日本人更大的陰謀。
蘇然不動聲色將所有情報牢牢刻在心底。
那份《汪偽與日方密約副本》,卻像一根刺,紮得蘇然心神不寧。
上麵寫滿了賣國條款,割地、賠款、資源拱手相讓,把國家賣得乾乾淨淨。
一旦公之於世,必定舉國嘩然,民心震動。
蘇然指尖輕輕蜷縮。
這份東西,不能爛在我空間裏。
它應該成為刺向汪偽與日本人的一把刀。
一定要泄露出去,最好能讓人查到是梅機關泄密。
要借第三方之手,悄無聲息地捅出去,讓重慶、讓全國都知道,那些高喊和平的人,到底在背後幹著什麼骯髒交易。
蘇然麵上依舊是一副發獃無聊的模樣,可心裏,已經悄悄定下一步險棋。
《汪偽與日方密約》要讓它,在最合適的時候,炸遍整個汪溈與日軍。
蘇然收斂了眼底所有鋒芒,裝作起身倒水的模樣,不動聲色地離開了情報科辦公室。
一路來到中野和的辦公室,快步走到他桌旁,將一疊無關緊要的日文資料輕輕放在桌麵,蘇然聲音壓得很低僅兩人可聞。
“今晚回去。”
周蓔手上動作未停,“嗯”了一聲,算是應答。
這種默契早已無需多言。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過情報科的窗檯,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辦公室裡的氣氛依舊是那種緊繃的平靜,寫字的敲擊聲稀稀落落,偶爾夾雜著幾聲低低的日語交談。
蘇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捏著一支鋼筆,麵前攤著一本早已翻舊的日文書,看上去像是在漫不經心地瀏覽,實則一頁也沒翻過去。
奇怪,佐藤那邊始終沒有動靜
蘇然先是假裝整理桌麵,把一疊早已分類好的檔案重新拿出來,一份份翻看,又一份份放回去,動作慢條斯理,生怕顯得太過清閑。
接著,又拿起暖水瓶,給桌上的搪瓷杯續了水,抿了一口,目光卻透過玻璃窗,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空上。
腦子裏,卻是另一番風起雲湧。
張宏恩那邊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吧?
總不能全滬上就我一個特工吧,希望他們努點力吧……
那個密約的內容一旦見報,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無數個念頭交織在一起,蘇然卻必須在臉上維持著一副慵懶閑散的模樣。
偶爾有人路過,她便立刻低下頭,做出一副認真研讀日語書的樣子,甚至還會拿起筆,在空白處隨意勾畫幾個日文假名,假裝在做筆記。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掛鐘走得格外緩慢。
終於,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了下來,辦公室裡的人也陸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蘇然看了一眼手錶,不緊不慢地合上書本,把鋼筆插進筆帽,又將桌上的檔案一一歸位,動作從容不迫,彷彿這一天真的隻是在處理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直到牆上的掛鐘敲響下班的鐘聲,蘇然才站起身,抻了個懶腰,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疲憊,便隨著人流,不緊不慢地走出了梅機關的大門。
夕陽的餘暉灑在路上,將蘇然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看似虛度的一天,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平靜的蟄伏。
夜色是一點點漫上來的。
先是夕陽把路兩旁的洋樓染成暗紅,再慢慢沉下去,天邊最後一點光被雲層吞掉,整條街就涼了下來。
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在濕漉漉的路麵上投出一圈圈模糊的光暈。
虹口一帶漸漸安靜,隻有憲兵巡邏的皮靴聲,偶爾敲碎街道的沉寂。
風掠過樹梢,帶著入夜的涼意,把白日裏的喧囂、燥熱、人心惶惶,全都輕輕蓋了下去。
整座滬上城,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進了夜色裡。
該藏的藏,該躲的躲,該在黑暗裏碰頭的,也終於等到了最合適的時辰。
黑夜一到,明麵上的日子結束了,暗地裏的戲,才剛剛開演。
“我從梅機關保密室,拿到了《汪偽與日方密約副本》。”
周蓔猛地神色一震。
蘇然沒有多餘鋪墊,迅速將密約裡最核心、最震撼的賣國條款一字一句說給他聽——割讓國土、出賣主權、掠奪資源、屈膝投降的所有細節,清晰、準確、毫無保留。
“這份東西不能壓在我手裏,更不能經我們之手公開。”
蘇然目光銳利,“你用最穩妥的地下渠道,交給愛國報社,匿名刊發。不留名、不留痕、不牽扯任何人,讓全國都看清汪偽與日本人的骯髒交易。”
周蓔神情凝重,重重一點頭:“我立刻安排,保證三天之內,讓這份密約擴散。”
如同隻是每次再普通不過的小情侶碰麵,但無人察覺,剛剛在這裏,一枚足以撼動時局的輿論炸彈已經悄然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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