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一點,朱啟鈐不懷疑。作為老袁跟前的紅人,各地向他投橄欖枝的還少麼?就是同為奉天軍軍界的強人馮德麟,不是親自攜子給他的女兒祝壽嗎?還死活要做東道。要不是嫌馮過於老邁及思想過於迂腐,他心中的天平一定是落在馮處的多。
想到馮德麟,朱啟鈐的目光不由得轉向席麵,不期然和馮德麟的眼光對在一起,這時候馮正起身攜子向這邊走來。
為了這次親近中樞大員的機會,馮德麟可是給足了朱啟鈐麵子,終於換得一席之地。想來從此之後牽上朱啟鈐這條線,那麼他和張作霖競爭未來奉天王的勝算就大了幾分,還是有幾分得意的。直到張漢卿陰錯陽差地出現,並堂而皇之地坐上了主位,其中的含義,不想也知。
想不到朱啟鈐這麼明白無誤地回拒了他,當然心裡很不爽。他是精明人,朱啟鈐雖然同意,卻突然讓張漢卿坐了首席,用腳趾都知道其用意。他可不知道,朱啟鈐也被陰錯陽差地好心辦了壞事,如果事先知道張漢卿的身份,是否要做得這麼親熱狀,也未可知。
儘管始終不明白張漢卿為什麼能夠做了堂上貴客,馮德麟還想作最後的努力。他親自端了酒杯,笑眯眯地走過來,向朱啟鈐說:“今日桂老令媛生日之喜,老朽忝逢其時,自當借花獻佛,為三小姐道賀。”
朱家家教極嚴,馮德麟一大把年紀親來祝賀,家眷們都一齊夥站起來。朱啟鈐連聲不敢說:“朱某何德何能,敢勞德麟兄親臨,這不是折了小女的壽嗎?”當即滿飲一杯。
見朱啟鈐語意甚誠,馮德麟略放了下心,便拍拍張漢卿的肩膀說:“原來漢卿和桂老竟有如此莫逆之關係,倒讓馮某吃驚了。要讓桂老知道的是,犬子馮庸,小字也是漢卿。兩個漢卿同為令媛壽,也是巧合得很。”
朱啟鈐卻知道馮德麟的意思,那是在試探他與張作霖的親密程度呢。今天之事,純屬偶然,他可不想在馮張二人中站隊----對在外之武將伸出友誼之手,曆來為當權者所忌。他便打個哈哈說:“兩位漢卿都是一時瑜亮,老朽與有榮焉。”他扯著張漢卿說:“不過這位漢卿是應小女之邀而來,在此之前,可是從未謀麵呢。你們兩位漢卿,都來自關外,異域他鄉見麵,可得好好親近親近。”
親近個啥?誰還不知道誰。兩個漢卿對視一眼,都迅速地無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