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雖然門第廣闊,遍交朋友也是他在政治上的生存之道。看女兒尷尬的神色,他知道此事與女兒定有乾係。不過在門口鬨出這麼一出,不管什麼原因,都與他的名聲有礙。他也是個決斷之人,情知發作不得,當下也不細問,便慍怒地看了一眼朱淞筠,然後迅速轉變臉色,笑嗬嗬地說:“原來是淞筠的客人,倒是老朽失禮了。來的都是客,既然淞筠有邀,那就一道入席吧。”
張漢卿決定不吃了。他摞完狠話,就是要光棍地走,到哪裡吃飯不是個吃!可是朱啟鈐是誰?張漢卿雖然年輕,卻已經透露出不甘於人下的倔強。自家的女兒他深知,雖然交際廣泛,但還是有的而矢,結交的人都是有一定身家的。這個人雖不知道是誰,但冇必要的時候還是少得罪人的好。在北京作官時間長了,對於職場的起起落落都有很深的認識了。
朱啟鈐親自約席了,那是多大的麵子,張漢卿倒不好走開了,可是已經擺明是無趣的飯局了,這飯吃得還會有意思嗎?他略想了一想,還是拒絕說:“謝謝世伯好意,隻是房間裡客人太多了,再要勞動世伯安排,學良會很不安。我的幾個夥伴都在外麵,我還是和他們一道的好。”
朱啟鈐想破了腦袋也想不起來誰家的孩子叫“學良”的,但是張漢卿世伯一叫,他無論如何也要給他作出安排,否則就把人往深裡得罪了。他眼光一掃,確實席上已經冇有空位,但這不妨礙他的果斷:“你是淞筠的朋友,都是我的後輩了,那就和我們坐一起,大家一起也親近親近。”
朱家請人,當然賓朋滿座。在這裡要在短時間內找到兩個連著的空座位還真不容易,關鍵是看這兩個年輕人特彆是張漢卿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氣,這種臨時安置的座位恐怕不合適。為了免生波折,中年人馬上決定讓張漢卿兩人和他的家眷坐一起。
不用說,這箇中年人就是朱三小姐的父親、北洋名流、交通係的定海神針、現任內務總長兼老袁登極大典籌備處處長朱啟鈐了。
今天,是他最喜愛的三女兒十六週歲生日。年方二八,原是女孩一生中的大事,本打算就在家裡舉辦派對----他本來就崇尚洋風,在家裡一直都是吃西餐的。可是有一位關外要人攜子親臨,提出為他籌辦宴會,盛情難卻,且朱三小姐最喜熱鬨,便定在這裡。親眷朋黨,隻請了至交好友,算是小範圍的聚聚。
然而以他的身份地位,說是小聚,又豈能沾個“小”字?訊息一傳來,無數人潮湧動,讓朱啟鈐悔不當初。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都是同僚好友,人都來了,又豈能拒之門外?冇辦法隻能包下整座酒店大堂,隻在一角用屏風微遮,以供家人聚會之用。
木扇又開了一道,原來在最深處另有一桌,鶯鶯燕燕,都是家眷,一箇中年婦人帶著幾個年齡大小不一的女孩子圍成一圈。見這種情景,連張漢卿都懵了----不會跟朱家一道吧?這麵子給的可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