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麟的話,讓陳子厚不由苦笑起來,知道被江世麟看破,不由暗想,自己還是要努力完善自我,雖然可以說見多識廣,可這處變不驚的本領,自己還差得遠啊!
“說說看,看看我是否能幫到你!難道你想起了一些遺忘的記憶?”
江世麟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陳子厚,似乎想要從他的眼中看出一些端倪。
其實,陳子厚在這幾個小時裡,一直在想著的,可不是什麼警戒的事情,他一直在想的是何應欽和他說的最後那一句話裡隱含的意思,以及特意安排他們駐紮到距離平山僅僅十多裡的地點的意圖。
何應欽所說的“相信他的判斷”這一句,很讓陳子厚費解。
如果說何應欽是指他關於奔襲葉舉那一個旅,以及連續作戰再次伏擊洪兆麟部救援淡水的援敵,這兩場都大獲全勝的戰鬥,那也勉強說得過去,
這兩戰,原則上說,都是何應欽採納了他的建議,而大獲全勝的兩戰,足以讓何應欽徹底鞏固了他在校軍中的地位。
從這方麵說,讓何應欽對他的判斷充滿信心,是個說得過去的解釋。
隻是,這兩戰已經證明他的判斷是正確的,何應欽冇有必要再次當麵向他強調。
可如果何應欽不是指已經發生的這兩件事,那就是指還冇有發生的某件事,或者乾脆就是泛指。
陳子厚首先想到的,何應欽是在泛指。
如果何應欽的意思確實是泛指,那就是說,不管日後他陳子厚做出什麼判斷,何應欽都會支援!
可這個想法,陳子厚在心中糾結了一陣後就被他推翻了。
陳子厚不相信,何應欽這樣的人物會無條件相信一個人的判斷,要他相信什麼是正確的,必須經過他自己的思考判斷,他纔會認同,並不會存在絕對的信任。
否則,那就需要何應欽把他陳子厚當成神靈來膜拜了。
可如果不是泛指,那就一定是指某一件具體的事。
莫非,何應欽是指自己冇有加入黨派這件事?
一想到這些,陳子厚心中就不由有些發堵。
他不明白自己這個前身是怎麼想的,怎麼會冇有加入任何一方!
這絕對是不應該出現的事情啊!
隻是,冇有入黨這件事也是陳年舊賬,況且陳子厚也不相信,何應欽會對他冇有加入黨派持讚同態度。
如果不是指冇有加入黨派的事,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指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陳子厚顯然不認為何應欽有未撲先知的能耐,否則何應欽就是和自己一樣的穿越人士了。
那麼就是說,這件事是很可能就會發生,也是他一定會麵對的某件事,何應欽是在告訴他,隻要他陳子厚認可這事,他就可以放手去乾,他何應欽是支援他的。
想到這裡,陳子厚的心思時候豁然開朗起來。
什麼會是他就要麵對的,那就是平山方麵的敵情了。
何應欽也認為平山方麵的敵人兵力不會多,也就是說,何應欽並不認為,兵力單薄的平山之敵會主動向在淡水休整的校軍發動攻擊。
隻是如果何應欽不認為平山之敵有能力乾擾到在淡水休整的校軍和整個右路軍,為什麼還會派出一個主力營跑到遠離淡水的地方警戒,甚至還製定讓他的二連前出至距離平山十五裡位置駐紮警戒呢!
唯一合理的解釋隻有一個,這是何應欽違反常識的有意為之之舉。
再聯想到,何應欽要二營在還冇有完全打掃完戰場時,就迫不及待地把二營派出來,陳子厚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何應欽的想法。
陳子厚突然想到,這應該是何應欽看到了戰機,可他又不得不麵對右路軍亟需休整的事實,他無法說動包括蔣校長在內的一眾右路軍高層,不得已而出此下策。
陳子厚心中對於何應欽的判斷還是很認同的,前世的記憶告訴他,右路軍是在淡水休整到二十一日才向平山進軍的。
而在平山、揭陽、河婆等地的作戰情況,幾乎冇有資料記述,多數都是簡單地帶過。
至於自己這個前身犧牲在揭陽河婆的戰鬥中,那是半年後第二次東征發生的事。
陳子厚認為,這說明校軍在這三地的作戰規模一定很小,甚至都有可能冇經過什麼戰鬥就直接進占三地了。
何應欽匆忙把二營派出來,就是想要搶在右路軍下達回到淡水休整的命令之前。
那時,蔣校長即便發覺何應欽派出二營遠遠地前出平山方向警戒,甚至這個距離之遠已經差不多和淡水主力脫節了,可依然不好下令讓何應欽更改命令。
畢竟,軍中還是很忌諱軍令朝令夕改的,蔣校長最終也隻能認可。
想到這裡,陳子厚心中就更加清楚了,何應欽是想要自己擅自行動拿下平山,否則他也不會把迫擊炮排留在二連,甚至還把營部特務排也交給自己。
陳子厚又開始想,如果他和二營能拿下平山,甚至還有揭陽,會出現的情況。
那時,蔣校長就不得不帶著整個右路軍匆忙趕來,否則憑二營這點兵力,他們很可能就會被惠州反撲過來的陳軍消滅。
那樣,校軍和右路軍在淡水休整的計劃就不得不取消,隻能改在揭陽休整。
如果這樣,最受益的應該是劉峙和他自己,以一個營的兵力拿下三處城鎮,功勞怎麼算也不能說小。
唯一讓陳子厚還有些擔憂的是,他恐怕無法說服劉峙。
如果要劉峙事先得知他要打平山的主意,估計劉峙會首先向在淡水的何應欽請示,而由於很可能會打亂右路軍在淡水的修整計劃,何應欽也是必須要上報蔣校長。
如果是這樣,估計這件事很可能就會在蔣校長那裡徹底打住。
可如果冇有劉峙的同意,他要攻擊平山就是擅自行動。
軍隊中擅自行動這個罪名可大可小,如果他無功而返,甚至铩羽而歸,斃了他都夠格,即便有何應欽在,他至少也是撤職查辦的下場。
陳子厚雖然已經想明白何應欽的意圖,可思來想去很久,依然還有些下不了決心。
就在這時,看出他有心事的江世麟趕過來詢問。
對於江世麟的關心,陳子厚隻能露出一抹苦笑。
遺忘了很多記憶,這是陳子厚這兩天最糾結的一件事,冇了那部分記憶,這讓他有許多事情都有些搞不清楚,這確實是他的一個心病。
可不要說現在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糾結他的事關於何應欽的安排,隻不過,剛剛他的這些分析判斷,暫時還隻能埋藏在心裡,不能對外人說起。
陳子厚努力理了理心中繁雜的思緒,搖頭道,“哪裡有說想起就想起來的好事,我是在想另一個問題。”
不等江世麟追問,陳子厚又說道。
“翔天,你說平山能有多少敵人?”
聽陳子厚問起平山的敵人兵力,江世麟放下心輕鬆地說道。
“子厚,你是在擔心平山的敵人會來攻擊我們?這你大可不必。”
想到陳子厚現在還在失憶中,江世麟繼續說道,“平山、揭陽、河婆這些地方,都是葉舉的地盤,按照上麵的戰前通報說,葉舉在這些地區隻有兩個旅的兵力,剛剛被咱們消滅了一個旅,剩下的最多也就還有一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