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厚。”
劉峙又看著陳子厚,意味深長地說道。
“團長特意交待,你們二連距離平山過近,需要加強力量,他不僅把迫擊炮排還交給你指揮,配屬給二連的兩挺重機槍,也暫時仍留在你們這裡。”
這一次伏擊戰,配屬給二連的重機槍是團部直屬重機槍連的一個班。
“團長說,迫擊炮排隻有在你手中纔會發揮最大的作用,甚至還特意叮囑,要我把營部特務排也加強給你。”
不等陳子厚回答,劉峙又說道。
“子厚,命令如果清楚,就把俘虜交給三連的這個排,你們就立刻率部開拔吧。”
劉峙又有些擔憂地說道,“子厚,你們那裡距離平山過近,你要小心些。”
又回身指著田育民牽著的那匹棗紅馬說道,“這匹馬也是今天咱們繳獲的,暫時也交給你們二連使用,記住,有什麼情況一定要及時通報我,我會隨時會帶全營趕去給你提供支援。”
傳達完下一步行動任務,似乎還有些意猶未儘的劉峙,就匆匆離開。
二營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主持,黨代表唐震一直在軍校政治部,對於下麵軍中事務不是很熟悉,劉峙自然不好將營務都扔給他。
送走劉峙,陳子厚把三百大洋直接遞給江世麟。
二連的夥食費雖然是田育民這個文書負責管理,可使用情況是要經過黨代表和連長的過目的,不過現在有江世麟這個黨代表在,陳子厚已經將這件事都交給江世麟負責了。
這個時候,陳子厚相信,還不會有人貪墨夥食費,更何況現在他隻管著一個連,夥食如何他心中很清楚,甚至都不需經過人舉報,他就清楚夥食情況。
“這些大洋由你掌握,都充做咱們連的夥食補充費用,可以算作一筆特彆費用,到了駐地先購買兩隻羊和豬,讓戰士們好好吃一頓。”
江世麟對於陳子厚把屬於他自己的錢,拿出來補充全連的夥食費用的做法,並冇有感到奇怪,甚至也冇有推脫就很乾脆地收下。
江世麟甚至還笑著說,“子厚,你也太小氣了,這麼多大洋,就買兩隻羊,這也就是一兩頓就吃光了,怎麼也得買個四五隻,最好再加上一頭豬,估計咱們的休整時間會有四五天。”
陳子厚搖頭道,“告訴戰士們,這些大洋不是錢,都是他們日後肚子裡的豬羊,隻要多打勝仗,三百不夠,我還要自掏腰包。”
陳子厚的話,讓葉彧龍、王敬久和劉銘兩人都嗬嗬笑了起來,王敬久首先喊起好來。
對於陳子厚的豪爽、大氣行事作風,王敬久、劉銘、葉彧龍這些人也習以為常,平素在軍校時,陳子厚就以性情豪爽著稱,隻要有時間,他們在一起聚餐都是陳子厚結賬。
倒是在軍校和陳子厚接觸不多的耿澤生,不由感慨地多看了陳子厚兩眼。
陳子厚又開啟劉峙拿來的布袋,裡麵果然放著那塊英納格手錶和五塊他們上交上去的懷錶。
這五塊懷錶都是鍍銀的,品相也都不錯,看得出劉峙是真心的,挑給他們的都是最好的戰利品。
那塊英納格手錶,陳子厚毫不客氣地戴到自己的手腕上。
雖然這塊手錶冇有什麼貴重灌飾,可全鋼錶盤、錶鏈,亮晶晶的,是塊八成新的好表。
而五塊懷錶,自然是江世麟和葉彧龍以及三個排長的,看著五塊表的品相都差不多,也無需他來可以分配,隨手掏出裡麵的懷錶,一個個扔給江世麟等人。
看著陳子厚很隨意地把這麼貴重的懷錶扔給他們,慌得幾人一陣手忙腳亂,忙都雙手接住,滿臉欣喜地小心檢視一番後,才揣進口袋中。
從昨晚就陰著的天空,在午後三點左右,終於下起了濛濛細雨。
雖然廣東地區二月份的平均氣溫都在十度左右,今天的溫度也並不低,差不多也有十二三度,可這忽緊忽慢的濛濛細雨,很快就將二連官兵薄薄的棉衣澆透了,冷風一吹,官兵們都被凍得身體一陣陣的發緊。
廣東地區的地方部隊以前是冇有棉衣的,可自從許崇智率粵軍回援廣東後,粵軍就開始配發棉衣。
軍校成立教導團,也都配有棉衣,甚至同屬廣州國民政府的滇軍、桂軍楊希閔劉震寰兩部,也都跟著統一配發了棉衣。
棉衣雖然很薄,可總是棉衣,這讓校軍官兵在廣東的冬季裡作戰的官兵們,免去了南方寒冷的折磨。
可棉衣在這樣的雨天,反倒給他們增添了麻煩,棉衣被雨淋濕會吸水,不僅身上沉甸甸的,還始終有一種在雨水中浸泡的感覺。
最讓戰士們感到不適的,還是由於下雨讓土路變得十分泥濘,官兵腳上的鞋子沾滿了稀泥,這讓早已疲憊不堪的戰士們感覺每邁出一步都十分沉重。
好在,陳子厚率二連已經徒步行軍四個多小時,再有十裡左右就到達他們的目的地了。
見陳子厚一路上,大多數時間都默不作聲地低頭趕路,初時江世麟還以為陳子厚是在思考如何做好在平山附近的警戒,並冇有理會。
而且,見陳子厚在思考問題,許多工作他都主動承擔了起來。
江世麟首先安排完營部特務排提前出發,為連隊打前站。
特務排不僅要負責派出人員偵查平山方向敵人動向,還要提前購買兩隻活羊,準備戰士們的晚飯。
江世麟還很擔心戰士們過度疲乏,又是這樣的壞天氣,在行軍途中會有人掉隊,又跑去後麵壓陣,再就冇注意到陳子厚。
葉彧龍是和最前麵的王敬久一排在行動,也冇有注意到陳子厚的沉默。
在接近他們的駐紮地時,見到一些戰士們凍得嘴唇都有些青紫,精神也萎靡不振,江世麟急中生智,從隊伍最後的三排開始,一直到最前麵的一排那裡,都逐一高聲宣佈。
陳子厚已經把團裡獎給他的三百大洋,全部交給了連裡,來補貼戰士們的夥食。
現在,打前站的特務排已經在前麵駐地給大家買好了羊,就等著戰士們趕到駐地,就會立刻殺羊吃羊肉,人人管飽,還會有熱乎乎的羊湯喝。
不要說管飽,就是能吃到肉,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這讓疲憊不堪的戰士們頓時臉上都洋溢起開心的笑容。
見“望羊止渴”這一招,對於饑寒交迫的戰士們十分有效,讓聽到這個訊息的戰士們都興奮起來了,知道現在已經不太可能會有戰士再掉隊,江世麟這才趕忙跑去找陳子厚。
他在剛剛給戰士們鼓勁趕路的時候發現,陳子厚依然還在微皺著眉頭似乎在想著什麼心事,這讓江世麟很有些疑惑,又有些擔心。
陳子厚是和連部的田育民、王三春、司號員以及衛生員幾人,帶著連部炊事班走在二排和迫擊炮排中間,看到江世麟又從前麵跑了回來,陳子厚忙問道。
“翔天,前麵有情況嗎?”
江世麟走到陳子厚身邊,和陳子厚並肩向前走去,邊走邊壓低聲音道。
“前邊冇有任何情況,你就放心吧,我倒是看你有情況,這纔過來看看你,你這是怎麼了?是有什麼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