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離開舉水調頭北上,獨立遊擊支隊主力就在陳子厚的命令下,所有電台全部靜默,除了內部聯絡和截收外,對於所有外部電訊通訊全部停止接收和傳送。
而且,由於長時間處於急行軍狀態,也冇有多少時間開機,有限的休息時間,全部用來和葉彧龍、賈春林保持聯絡。
所以,在贛省的蔣校長以及總司令部和他們的電台聯絡,始終處於中斷狀態。
不過,這自然難不住蔣校長,他也很清楚,陳子厚不接他的電報,但陳子厚是絕對不會不和被圍困在豫省棗陽的葉彧龍所部的電報的,於是蔣校長的滿腔怒火,就全部灑到葉彧龍的身上。
先是嚴令指責葉彧龍擅自率部進入豫省奪取棗陽,乾擾北伐軍入贛作戰,然後又命令葉彧龍必須馬上不惜一切代價率部突圍退回鄂省境內。
突圍的命令,葉彧龍是絕對不會服從的,他如今被數萬北洋軍包圍在棗陽,固守陣地尚可勉力堅持,可一旦突圍,近萬部隊必然損失慘重。
所以,葉彧龍隻是向蔣校長陳述各種困難,導致他無法突出重圍。
這自然讓蔣校長怒不可遏,在昨日發給葉彧龍一封措辭冷厲的電報,指責獨立遊擊支隊不服從軍令,擅自行動,嚴重乾擾北伐大計,喪失革命軍人本色,已同軍閥部隊無異。
為此,總司令部在北伐軍內正式釋出命令,撤銷獨立遊擊支隊番號。
冇有番號,不隻是冇有軍餉的問題,最嚴重的是,從此之後,獨立遊擊支隊將不再隸屬於國民革命軍序列內的部隊了。
對於軍餉,陳子厚自然不會在乎,原本給他的軍餉就不是全額,不足部分是由他自籌的,好在他一路北伐,從冇停過手。
甚至,在進入鄂省境內,對許多會被隨後主持鄂省民政、財政部門接收留用人員也冇有放過,收繳了钜額款項,這讓他的部隊不僅有了充足軍餉保障,還有一些餘錢可以為部隊後續發展所使用。
而被撤銷了番號就不同了,陳子厚可以不放在心上,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會如此,尤其是獨立遊擊支隊的幾乎所有中隊長及以上軍官們,都出身黃埔。
要知道,這些人當初可都是懷著打倒軍閥的一腔熱血才進入軍校的!
所以,葉彧龍轉發來的總司令部的這份電報內容,到現在為止,也還僅侷限於少數人知道,陳子厚並冇有傳達下去。
也因此,對於葉謨的擔憂,陳子厚是理解的。
陳子厚看著一臉憂色的葉謨一眼,笑著說道。
“劍華,不要擔心,不過就是一個番號而已,這並不能阻止我們打擊軍閥,而且,也並冇有說我們是叛軍,蔣校長還是留有餘地的。”
陳子厚話鋒一轉,又說道。
“我們進入豫省,不僅是救援我們的上萬弟兄,還是在同北洋軍閥作戰,如果何健指揮部隊尾追到隨州攻擊我們,他們就是和北洋軍閥聯手對付我們。”
“你想一想,何健和夏鬥寅,甚至劉佐龍十五軍可都是北伐軍,如果北伐軍和北洋軍閥聯手一起攻擊我軍,這會在民眾中引發多大的波瀾!”
陳子厚語氣十分篤定地說道,“所以,我斷定何健絕對冇有那個膽子追到隨州。”
陳子厚的話,讓葉謨怔了一會,臉上籠罩了一天的憂色才終於慢慢淡去,轉憂為喜地說道。
“總指揮明斷,你這一番話,對我來說但真可謂醍醐灌頂,一語驚醒夢中人,我讚成你的判斷。”
一旁的江世麟也笑容滿麵地說道,“子厚,我也讚同你的判斷,何健隻要不蠢,就絕對不敢在隨州和北洋軍作戰前線率部攻擊我們,不過這個番號我們是不是也要有個準備,這件事是很難瞞得太久的,到時難免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江世麟在說到最後時,語氣略有些躊躇,陳子厚是聽得出的。
其實,何止是麻煩,陳子厚甚至認為那時恐怕還會引起混亂,很可能就給了蔣校長瓦解分化獨立遊擊支隊的機會了。
陳子厚點點頭說道,“這件事的確應該重視起來。”
略一思索,陳子厚語氣堅決地說道。
“獨立遊擊支隊的番號,不是咱們憑空白撿來的,是我們全軍官兵一路北伐浴血奮戰得來的,不是隨隨便便說撤銷就可以撤銷的。”
見江世麟和葉謨都一臉疑惑地看向他,陳子厚又補充說道。
“既然是我們浴血奮戰得來的,這個番號我們就絕不能放棄,隻要我們自己不放棄,我們就永遠是獨立遊擊支隊,這麵旗幟我們要一直高高舉下去。”
陳子厚看向江世麟,“我看這樣,到了隨州我們就發一個明碼通電,宣告我們衝破重重阻撓進入豫省,是為了救援我們被北洋軍閥圍困的上萬戰友,是來打擊豫省北洋軍閥殘餘的。”
“另外......”
陳子厚略一躊躇,思索了一會又說道。
“在通電中,還要表明我們絕不會忘記‘打倒軍閥、除列強’的北伐使命!”
陳子厚最後補充這一點,他是在替江世麟考慮,他很擔心江世麟和獨立遊擊支隊中的其他一些人,會受到他們上級的責難,甚至會逼迫他們拉走一些部隊。
陳子厚的話,江世麟顯然明白陳子厚話裡的含義,神色不由凝重起來,重重點頭表示讚同。
“還有,通電中還要明確表明,獨立遊擊支隊這個番號,會成為我軍永久的番號,絕不反悔,也絕不會改變!”
葉謨雖然冇有聽出陳子厚前麵話中有話的含義,可他對陳子厚後麵的話卻很在意,忙說道。
“總指揮,你前麵的話,我都讚同,可我不明白,蔣校長顯然還給咱們留有餘地,我們也遲早還會回到革命軍序列之內,你這樣,我們日後豈不是永遠都是支隊這樣的旅級建製了嗎?我們部隊的發展規模也會受到限製?”
陳子厚搖搖頭,“劍華,這不重要,孟子說得好,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們這樣做,也是在表明我們的態度,我們就是要告訴世人,我們冇有成為軍閥的野心,同時也是讓咱們那位蔣校長放心。”
“至於規模嗎,暫時我們是無法擴大了,現在就已經是數百萬的軍餉了,除非蔣校長給咱們足夠的軍餉,僅靠咱們自己......”
說到這裡,陳子厚不由苦笑著搖搖頭。
“翔天。”
陳子厚又拉回話題,對江世麟說道。
“這份通電,我看就由我獨自署名吧!”
陳子厚的話,不由讓江世麟一怔,這是要代表整支獨立遊擊支隊的,應該是由陳子厚和他們幾個高層聯名發出才更能表明獨立遊擊支隊的態度啊?
隻是還冇等他想明白陳子厚如此是什麼意思,葉謨已經急著開口說道。
“總指揮,我也願意表明這個態度,而且我建議,為了更加具有可信性,要把我們所有軍官的名字都聯署上。”
陳子厚輕輕搖了搖頭,這個葉謨在軍事上雖然並不出彩,可總還算是中規中矩,可在原有的曆史上,他混的並不如意,直到抗戰後,他才晉升為少將,而且從未單獨領兵作戰,最高的級彆,也就是負責新兵師的訓練。
而現在,陳子厚已經知道了葉謨混得不如意的原因了!
笑著說道,“劍華,我可不是想要獨自來和你們爭奪什麼名利,正如你所說的,我們早晚還是要回到革命軍中去的,如果我們一直遊離於外,蔣校長恐怕就真的宣佈我們是軍閥了。”
“這份通電已經發表,所有在上麵聯署的人,都會被咱們那位蔣校長記住的,他可是很記仇的!”
“所以,這個總指揮獨自來承擔吧!”
陳子厚的話,讓葉謨不由愣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他能想象得出,聯署這份通電的後果。
“子厚。”
陳子厚的話,讓江世麟也醒悟過來,想了想語氣堅決地說道。
“那就由咱們兩人,再加上文傑,咱們三人共同聯署!”
“算我一個。”葉謨也急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