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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調犬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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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淩晨,陸安東城外。

黑暗中,“轟轟轟”,“噠噠噠”槍炮聲不絕於耳。

迫擊炮炮彈的爆炸聲,更是震耳欲聾,炮彈炸燃起的火光也接連不斷地在黑夜中連續綻放,將劉佐龍十五軍在陸安駐防的陳克鑒第一師第一旅的防禦陣地炸得煙塵四起,已經支離破碎的防禦陣地炮火閃光映照下,忽明忽暗,閃爍不停。

黑暗中,不時響起成片的喊殺聲,引得陳克鑒第一師第一旅陣地上的十幾挺重機槍,以及數千支步槍不住點地地向黑暗中漫無目的地猛烈胡亂掃射,馬克沁重機槍的槍焰在黑暗中極其明顯。

與槍炮聲激烈的陸安戰場不同,陸安以北五十多裡外的三裡崗附近的一處山坳中,此時卻異常平靜。

鄂西北這一片區域,屬於淺丘陵山地,說是丘陵區域,實際上很多高高矮矮的所謂丘陵都隻有二三十米高。

黑暗中,淺淺的山坳內,不僅溝底下,甚至半山坡上的灌木叢中,都擠滿了繫著紅飄帶的官兵,這個官兵們人數雖然很多,密密麻麻的在黑暗中看不清人數,可大群的官兵靜悄悄滴或坐或臥,許多人都隻是抱著槍,背靠著背坐在一起就打起了瞌睡。

溝底戰士們的人群中,還停著許多裝滿物資的大車和馱馬,這些馬匹都帶著籠頭,除了偶爾有馬匹似乎有些不耐,踏動幾下四蹄,發不出任何嘶鳴。

這些隊伍,正是幾乎馬不停蹄急行軍兩個半晝夜的獨立遊擊支隊後勤輜重部隊,以及總指揮部直屬部隊。

雖然從舉水西岸至陸安絕大部分割槽域,都處於江漢平原內,很多地方即便不走道路,在平坦的收割後的田野和荒地中選擇直線行軍,可路途超過二百裡,這麼遠的路途,全靠步行,就算是平時一貫注重武裝越野訓練的獨立遊擊支隊,官兵們也有些吃不消。

所以,一停下來,疲乏至極的官兵們,即便不吃飯,也想著要抓緊時間眯一會。

由於在大前天天黑後,獨立遊擊支隊突然轉頭以急行軍的速度快速北上,以至於第八軍派出的偵察部隊發現情況不對後,趕回去報告時,何健已經來不及做出快速反應。

在獨立遊擊支隊的大隊人馬經過黃陂後,從漢口匆匆趕來的何健,也隻能望塵興歎!

不過,由於有平漢鐵路的便利條件,何健匆忙帶著他的第二師趕到孝昌,然後在孝昌附近沿鐵路線設定陣地試圖阻擊北上的獨立遊擊支隊。

隻是他派出的小股偵察部隊,一直在野外遭到騎馬的獨立遊擊支隊偵察大隊的攻擊,讓第二師的偵察部隊無法遠離守衛區域,所以何健根本就摸不清獨立遊擊支隊主力的行軍方向。

直到天黑,何健纔得到偵察報告,隻是此時的獨立遊擊支隊主力早已在孝昌以南三十裡外,而且越過了平漢路,正直奔陸安而去。

據村民說,對方已經過去一個半時辰了。

忙了一晚加一天,已經又饑又餓的何健第二師官兵哪裡還追得上,何健無奈之下,隻好下令部隊吃過飯再去追趕獨立遊擊支隊主力。

同時,何健又急忙向唐曼德報告情況,唐曼德隨即命令守衛陸安的十五軍第一旅加強戒備,又命在廣水的夏鬥寅率十四師以最快速度趕到陸安以北配合堵截,以便和隨後追來的何健前後夾擊獨立遊擊支隊。

夏鬥寅率部趕到陸安以北時,天早已黑了,無奈之下,夏鬥寅隻好在樸樹壪、趙鵬、接官一線緊急佈防,形成自平漢線至府水河長達數十裡的單薄防線。

這裡是淺丘陵地帶,幾乎到處都可以通行,又是如此長的防線,僅憑一個師萬餘人如何堵得嚴實,無奈之下,夏鬥寅隻好派出他的偵察部隊連夜在主要路段加緊搜尋,意圖尋找到北上的獨立遊擊支隊,以便他集中兵力進行防禦圍堵。

好在很快夏鬥寅就得到了偵察部隊的報告,報告說,獨立遊擊支隊的前鋒部隊已經出現在陸安,並且正在猛攻劉佐龍第一旅的防禦陣地,攻擊部隊炮火十分猛烈。

夏鬥寅初步判斷,這很可能是獨立遊擊支隊主力,這應該是想要占據陸安,然後憑藉府水河負隅頑抗。

很快,夏鬥寅又收到唐曼德發來的急電,要他立刻率部趕去陸安,和已經接近陸安的何健,以及正在緊急增援陸安的陳克鑒共同圍攻獨立遊擊支隊於陸安城外。

最早得到陸安發現獨立遊擊支隊的訊息的,自然是劉佐龍第一師師長陳克鑒。

雖然第一旅報告說,向他攻擊的獨立遊擊支隊的炮擊猛烈,隻是並不急促,打一會停一會的,可陳克鑒還是十分擔心,甚至有些驚恐!

陳克鑒認為,這應該是獨立遊擊支隊的前鋒部隊,既然對方前鋒部隊趕到了,那說明他們的大部隊很快就會跟上來,對方可是有兩萬多人,更不要說,對方的火力十分凶猛,據說大炮就有上百門,那可是打沉過英國人軍艦的硬茬子。

雖然陳克鑒很奇怪獨立遊擊支隊為什麼要來攻擊陸安,而不是直接北上攻擊夏鬥寅,可擔憂和驚慌之下,陳克鑒還是一麵硬著頭皮帶著第一師另一個旅緊急趕往陸安增援,一麵發報給劉佐龍,請求劉佐龍儘快聯絡唐曼德,要第八軍的圍堵部隊儘快向陸安靠攏,合圍人困馬乏的獨立遊擊支隊。

黑黢黢的山坳內,一座遮擋的嚴嚴實實的普通軍用帳篷內,昏黃的馬燈光亮中,陳子厚、江世麟、參謀長葉謨,以及作戰處長劉作庸幾人,正圍在鋪在彈藥箱搭起的簡陋桌案上的地圖周圍,一邊檢視著地圖,一邊低聲交談著。

“子厚,我還是有些擔心啊!”

看著地圖的江世麟,皺著眉頭,頭也不抬地說道。

“如果得到兩個迫擊炮中隊加強的特務大隊和偵察大隊,他們直接對陳克鑒所部那一個旅發起突然襲擊,甚至開始就發起猛烈攻擊,他們突破十五軍在陸安的防線還是有可能的,如今你要謝任雄一再佯攻陸安,藉以吸引何健和夏鬥寅兩個師......”

“追來的何健,如果他的行動再快一些,幾個小時後就會趕到陸安,謝任雄和劉炳他們很可能最後真的被第八軍和十五軍包圍在陸安!”

陳子厚微不可察地輕輕歎了口氣,可還是笑著輕鬆說道。

“翔天,風險是有一些的,可咱們也是實在冇有更好的辦法了,為了避開和第八軍的部隊糾纏,搶時間北上救援,咱們的主力連續急行軍兩個半晝夜,部隊實在太疲乏了。”

“咱們的部隊現在已經是真正的一支疲兵,繼續行軍還可以,可現在真要咱們和夏鬥寅的堵截部隊交鋒,咱們部隊的戰鬥力堪憂啊!”

“要他們佯攻陸安,將夏鬥寅吸引過去,給咱們讓開道路,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了!”

陳子厚吸了口煙接著說道,“你要相信謝任雄,他也是參加過一次東征的,雖然剛剛接替萬少鼎擔任大隊長,可他畢竟一直在特務大隊任副職,能力還是有的......”

“總指揮!”

帳篷的簾子一掀,副參謀長方子惠一邊興奮地快步走進來,一邊揚起手中的一張電報稿,神情有些激動地說道。

“咱們剛剛截獲了唐曼德發給夏鬥寅的電報!”

知道現在不是賣關子的時候,方子惠接著說道。

“唐曼德已經中計了,他們認為特務大隊和偵察大隊是咱們主力的前鋒,他在電報中命令夏鬥寅,立刻收攏部隊趕去陸安,和何健以及陳克鑒合圍咱們獨立遊擊支隊!”

方子惠一邊說著,一邊將電報遞給陳子厚。

陳子厚接過電報,隻是匆匆掃了一眼,就順手將電報遞給江世麟,語氣興奮地對方子惠說道。

“立刻給謝任雄發報,命令特務大隊加強佯攻,配合劉炳的偵察大隊儘快在上遊涉水渡過府水,對陸安展開防禦,掩護特務大隊隨後渡河。”

“還有!”

“告訴謝任雄,我們能否順利救援成功,就看他能否在短時間內拿下襄陽了。”

陳子厚略一思索後又補充說道,“還要告訴他,過了府水直到奪取襄陽,都不必再事事請示,所有一切都由他全權指揮,我隻要他儘快拿下襄陽!”

“是!”

方子惠說著,轉身快步小跑著出了帳篷。

陳子厚看著方子惠跑出帳篷,才笑著對江世麟和直到現在還皺著眉頭,一副憂心忡忡模樣的葉謨說道。

“等夏鬥寅率部一離開,咱們就安心了,可以繼續北上隨州。”

江世麟的眉頭直到看完截獲的電報後,才稍稍舒展一些說道。

“子厚,雖然成功調動了夏鬥寅這個攔路惡犬,咱們可以儘快北上隨州,可也不能大意,謝任雄他們搶在何健和夏鬥寅部趕到陸安前渡過府水,他們纔算安全。”

“他們全部配備了馬匹,何健、夏鬥寅他們倒是追不上他們,可天一亮何健和夏鬥寅就會發現謝任雄他們不是咱們主力,他們很快就會發現咱們的主力依然在趕往隨州,他們很可能會追上來。”

“何健一路從漢口追到陸安,看這個架勢,他很可能是得到了什麼命令,會帶著夏鬥寅和陳克鑒追到隨州!”

一直冇出聲的葉謨開口說道,“總指揮,我也有同樣的擔憂,如果何健他們一路尾隨咱們到了隨州,咱們依然無法放手為在隨縣的三大隊解圍,更不要說顧及在棗陽的副總指揮了!”

“總指揮不要忘了,昨晚咱們收到的副總指揮轉發給咱們的蔣校長的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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