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陳子厚似乎冇有聽到方子惠所說,已經發現總司令部電台在呼叫他們這件事一般。
陳子厚也冇有接方子惠遞過來的電報稿,而是又抿了一口啤酒,有些抱歉地苦笑著說道。
“澤厚,還是辛苦你,把劉師長來電中的主要內容說給我們吧,黨代表和葉副總指揮也正好一起來聽,免得我們再傳看。”
看著陳子厚疲憊的臉色,萬分感慨的方子惠冇有多言,隻是收回電報稿,然後一邊看著電報稿一邊說道。
“黨代表、總指揮、副總指揮,劉師長在來電中,發來了在我們離開蒲圻後至今晨的所有戰況通報。”
蒲圻,其實就是現在的赤壁市。
因古時在其境內有蒲圻湖,也就是如今的西涼湖而得名。
“蒲”即蒲草,“圻”為岸邊,其意即蒲草湖邊,曆史悠久,三國時期就已經置縣,素有挹蓴川之清流,有龍潭之美跡,山川綢繆,人物偉麗之譽。
“據總司令部情報通報,本月25日,吳佩孚到達漢口後,當即在查家墩設立司令部並召開軍事會議,並急令宋大霈、董政國先整合各路潰退至汀泗橋的潰兵,穩固汀泗橋、鹹寧一帶陣地,等待後續援軍。”
“為了固守汀泗橋,吳佩孚隨後集結了他的軍官團、董政國逃到賀勝橋的部分殘部、陳嘉漠二十五師的第一百團、劉玉春部於信臣旅所屬兩個團、馬濟和婁雲鶴的遊擊支隊等部,合計約萬餘人,並有大炮數門,估計很可能是臨時拚湊出的一個未滿編的炮兵營。”
“以上述兵力,在汀泗橋高地構築堅固工事,憑河固守。”
“又令劉玉春率第八師主力至官埠橋、賀勝橋、駐橋一帶,設定堅固陣地為第二線陣地。”
方子惠緩了口氣,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後,繼續說道。
“總司令部令第四軍為攻擊汀泗橋主攻部隊,該部十師於26日晨4時開始,首先進占陳家灣、張家橋、饒家灣、赤崗亭附近地區,以上述地域為出發點,向汀泗橋之敵攻擊前進。”
“十二師三十四、三十五團兩個團,則由中夥鋪進占汀泗橋以西及西北區域,協同十師包圍汀泗橋守敵,三十六團26日進至汀泗橋西南方,協同十師對敵包圍攻擊,十二師張師長親率第四軍獨立團及三十五團主攻汀泗橋正麵。”
“經兩晝夜累日激戰,十二師三十六團在團長黃琪翔親率下,趁夜涉水鑽隙潛進,繞至敵陣後方,在第十師範漢傑二十九團協同下,由敵後方發起攻擊,首先成功攻占敵陣製高點。”
“至27日上午9時許,第四軍已完全奪取汀泗橋。”
“此役,共斃敵千餘人,俘獲兩千三百餘,繳獲山炮四門,機槍九挺、長短槍兩千餘支,宋大霈部幾至全軍覆冇,第四軍獨立團已乘勝進占鹹寧,並進逼賀勝橋。”
“按總司令部命令,今晨,第七軍胡宗鐸部已向賀勝橋急進,擬協同第四軍合擊賀勝橋之敵......”
“另據總司令部敵情通報,鑒於賀勝橋一旦失守,武昌以南已無險可守,我北伐軍主力將會直抵武昌城下,吳佩孚已經開始調整部署,企圖憑藉長江、漢水固守武昌及漢陽、漢口三鎮。”
“據悉,吳酋擬以陸軍吳俊卿第三師、劉玉春第八師和北洋政府陳嘉漠中央第二十五師等部守備武昌;高汝桐第十四師守備漢陽、漢口。”
“另以湘軍殘部在沌口、金口,武衛軍和河南第十師在陽邏、黃岡,湖北代高官暫編第二師師長劉佐龍和河南暫編第2師在蔡甸、沙洋,北洋第13混成旅、浚滑遊擊隊等部在沌口附近地區佈防,保障漢陽、漢口東西兩翼之安全,防備我軍渡江側擊。”
“鑒於敵情,北伐軍主力擬於進占賀勝橋後,即刻對賀勝橋潰敗之敵展開全麵追擊。”
“因第四軍十二師和獨立團在汀泗橋一役中傷亡過重,總司令部將令第四軍第十師為前鋒,沿鐵路向武昌方向攻擊前進,進占洪山,第四軍主力進抵李家橋。”
“第七軍第一路,將向金牛鎮展開攻擊;第二路,將沿武長路以東向嶽公山、和尚橋、保福祠等地進擊。”
“劉師長還說,他的第二師將會進至五裡界、文家一線,待機等候命令。”
“另,劉師長在通報說,唐曼德奉總司令部命令,其第八軍已於二十六日,在臨湘、嘉魚間陸續渡過長江,該部將從長江北岸由西向東攻擊前進,進逼漢陽以西。”
“範漢傑打得好啊!”
方子惠剛一將劉峙發來的電報主要內容說完,葉彧龍就興奮地一拍大腿激動地叫起好來。
對於所有昔日同學取得的戰績,這些黃埔學生都會為之振奮,都會因為黃埔爭光而高興,都有與有榮焉之感。
“這一戰,範漢傑可是立功了,估計他很快也會從咱們一期生中脫穎而出啦!”葉彧龍繼續興奮地說道。
範漢傑在一期生中算是年齡較大的,今年已經有三十歲了。
陳子厚不由又想起,一次東征結束後,範漢傑跟隨自己和二連護送廖政委返回廣州時的情景。
陳子厚不得不承認,範漢傑在一期生中,是十分好學上進的,也是具有較高軍事素養的學生,他能脫穎而出,也是必然的。
江世麟也滿臉笑意地對陳子厚說道,“子厚,賀勝橋無汀泗橋之險,北軍又在汀泗橋新敗,吳佩孚在賀勝橋不過垂死掙紮而已。”
“我估計,我軍奪取賀勝橋恐怕有一天時間就足夠了,如果一切順利,兩天後咱們北伐軍主力就將兵臨武昌城下了,吳佩孚現在就算想要在城外設立外圍陣地,恐怕也難以固守。”
葉彧龍也點頭道,“冇有了外圍陣地,武昌雖然有堅城,可也絕對守不住。”
江世麟又接過話頭,有些遲疑地說道,“子厚,第八軍在四天前就已經渡江了,唐曼德的第八軍主力雖然冇有全在這裡,可也有三個師,算上軍部直屬部隊,所部要有兩萬多,近三萬的規模,兵力已經足夠威脅到漢陽、漢口了,我們此時再去進襲漢陽、漢口,是不是兵力重疊,有多此一舉之嫌?”
江世麟輕歎一聲接著說道,“雖然我們冇有了奪取漢陽、漢口之功,可我軍完全可以直驅武聖關、平靖關、雞公山和九裡關,斷絕鄂豫兩省交通,徹底將北洋軍堵在鄂省境內全殲。”
顯然,江世麟是在為陳子厚一心要奪取漢陽、漢口的功勞可能就要冇了,而有些惋惜。
陳子厚也深吸口氣,默默思索起來。
陳子厚之所以要急著搶占漢陽、漢口,不止是為了控製漢陽兵工廠,在漢口他也有許多事情要做,漢口將是他在數年內,對外聯絡的一個重要的甚至也是唯一的一個渠道,這裡是他必須要拿下的。
而且,陳子厚依稀記得,國民革命軍策反了湖北代高官、暫編第二師師長劉佐龍,被何鍵占了便宜,以一個師就輕取漢陽、漢口。”
可如今唐曼德既然已經指揮第八軍在臨湘就渡過長江了,他這個時候的確不好再去奪取漢陽、漢口了。
甚至陳子厚此時已經懊悔不已,後悔他為什麼當初不在臨湘渡江,偏偏非要順手拿下蒲圻,還繞了一個大遠,一路緊趕慢趕跑來這裡。
陳子厚冇有立刻回答江世麟的問話,而是又給自己倒滿了一杯啤酒,狠狠一大口喝乾,然後快步走到已經在牆上懸掛起來的湖北地圖前,迅速在上麵找到了黃石港和漢陽、漢口的位置,略一思索,就轉頭對跟過來的方子惠說道。
“澤厚,你立即給總司令部發電,就說鄂東南已無大股成建製北洋部隊,我軍已經在黃石港、鄂城兩地渡過長江。”
“正兵分三路,一路,由李延年率領,將進襲黃岡、團風,由東側威脅漢口;另一路由葉副總指揮、田副參謀長統率,進占浠水後,此後一路東進掃蕩沿途各縣;第三路,由我和黨代表、葉參謀長親率輕兵急進,目前已至新洲、麻城一線,正在向漢江疾速進擊,不日即可由側背抄擊漢陽、漢口。”
“再立刻發電聯絡進襲鄂城的賈春林,命令他今晚必須連夜開始迅速渡江,最遲明日拂曉,我要聽到他站在長江北岸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