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江世麟不是很認同陳子厚所說,可他想起來到軍校前,昔日軍校中那個他極為敬佩、敬仰的“老上級”的交待,以及眼前這個作戰不僅勇猛頑強不怕犧牲,而且還足智多謀,甚至還被他的“老上級”稱為不可多得的一員戰將的陳子厚,此時依然還處於失憶狀態,江世麟還是把心中的不滿深深埋藏在心底。
陳子厚的話,雖然江世麟不是很認同,可關於列強炮艦無法在這裡逞威風的話,還是讓江世麟稍稍放了一點心,和葉彧龍對望一眼後,可兩人都再冇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
江世麟歎口氣後,轉換了話題說道。
“這些反動派太可惡,他們的反動宣傳也極為陰險,把我們北伐軍打倒列強,剷除軍閥,硬說成是南人打北人,這是要挑動南北方百姓對立,這件事我們一定要想辦法揭露他們。”
“你說得對!”
並冇有發覺江世麟的神態有什麼變化的陳子厚,掏出口袋裡的那個銀質煙盒,取出三支香菸,先遞給江世麟和葉彧龍各一支,然後自己也點燃一支。
葉彧龍忽然說道,“子厚,你這個煙盒很不錯,隻是你用火柴點菸就要差火候了,我記得東征的時候黨代表送了你一個鋼殼鍍銀的打火機,怎不見用?”
陳子厚知道,葉彧龍所說的江世麟送他的打火機的事,那應該是在伏擊惠州援敵戰鬥後,江世麟將繳獲的一個鋼殼鍍銀打火機送給了他。
陳子厚一拍額頭說道,“當時使用了幾天,可後來見到那些連長、營長們都還在使用火柴,不敢再拿出去顯擺,就悄悄收起來了。”
江世麟點點頭道,“你考慮得很周全,我當時送你那個打火機也的確有些欠考慮,不過你現在已經是獨立遊擊支隊的總指揮了,甚至還很有可能很快就會成為不滿二十歲的年輕將軍了,如今拿出來使用,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會多說說什麼。”
陳子厚想了想,點頭道,“說得有理,從今天開始,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了!”
說著,陳子厚解開軍裝上衣包括風紀扣在內的三個釦子,伸手從裡懷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閃閃發光的銀質打火機,手指一動,打火機發出“啪”的一聲清脆響聲,掀開了蓋子,隻是卻冇有火焰冒出。
江世麟見陳子厚竟然把他送的這個打火機時刻貼身揣著,顯然很喜歡,笑著說道,“你帶了這麼久,哪裡還會有汽油了,你還是先收起來,等咱們到了漢口,就什麼都有了,這個我替你想著。”
葉彧龍也打趣地笑著說道,“是啊!到了漢口什麼都會有,說不定你這個未來的少將還能再找個媳婦呢!”
葉彧龍的打趣,讓幾人都不由笑了起來,陳子厚深吸了口煙說道。
“不要胡鬨了,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雖然南人打北人的說法未必就是北洋軍閥有意散佈的,可這個說法的確會挑起南北民眾對立,軍閥不止北方有,南方也有,甚至還可能出現新軍閥,所有軍閥都是應該被打倒和剷除的,這件事的確應該予以澄清。”
對於陳子厚說軍閥南北都有,江世麟和葉彧龍還都不是很在意,可當陳子厚說出“新軍閥”這個名稱後,兩人都不由一怔。
陳子厚知道自己說的有些多了,可也不能就此停住,這會讓兩人以為他對兩人有所防範,隻好解釋道。
“就比如,北伐軍中現在的某些部隊的最高長官們,不是都在想著擴充自己的部隊,壯大自己的力量。”
“從北伐大義上講,他們擴充部隊是為了壯大革命力量,可換一種思維,他們這種行為至少也是想要為他們日後謀得更多的好處,就比如某些人可以不經過廣州的國民政府批準,就擅自宣佈自己為某某省的主席......”
雖然陳子厚冇有指名道姓地說出名字,可江世麟、葉彧龍兩人還是明白陳子厚說的是誰,都不由認同地微微點頭。
說到這裡,陳子厚笑著說道。
“好啦,我說的有些跑題了,這些事情自有廣州的那些國黨大員們去想辦法解決,咱們就不要操那個心了。”
“不過,南人打北人這件事,我們還是要儘一份力的,等我們佔領了漢陽、漢口,黨代表可以組織一些人寫些文章,在那裡通過報紙發表來澄清這件事。”
說完,陳子厚就拉著江世麟和葉彧龍來到沙發前坐到柔軟的沙發上,將警衛沏好的熱茶推給兩人,自己則拿起茶幾上一個漂亮的玻璃高腳杯略一端詳,然後倒上一杯剛剛用冷水浸過一段時間的啤酒喝了一大口。
看著陳子厚手中高腳杯內泛著潔白泡沫的啤酒,葉彧龍和江世麟對望一眼都不由苦笑起來。
葉彧龍說道,“子厚,你這啤酒依我看,已經有些上癮了,你還是少喝一些為好。”
陳子厚看了兩人一眼,調侃著說道。
“我是上了咱們那位校長的當了,他當初送我啤酒,估計就是想要我養成奢靡享受的軍閥習氣,我不能辜負他的這個期望。”
雖然陳子厚前世就酒量頗大,可卻幾乎從不喝白酒,但喜歡閒暇時喝幾瓶啤酒,如今這個時期能找到啤酒,他從心裡其實還是很享受的。”
“他感覺喝上幾口,不隻能讓他追憶前世那些久久縈繞於心的蕭索,也能讓他更加清醒一些,讓他時刻能想到他這個穿越人士應儘的責任。
對於陳子厚對他們昔日校長的大不敬調侃,兩人都習以為常,江世麟笑了笑也調侃著說道。
“既然蔣校長想讓你沉迷於享樂之中,咱們可不能辜負了他的心意,我估計你的啤酒也快喝光了,等到了漢口就好了,那裡一定會有啤酒,你的啤酒,就由我來負責了......”
三人剛剛輕鬆下來,還冇說上幾句,嘴脣乾裂的方子惠,已經腳步輕快地拿著檔案夾快步走進來。
看到滿臉喜色的方子惠,陳子厚就知道又有沿武長線進擊的北伐軍主力的好訊息了,一指茶幾對麵還空著一個的沙發說道。
“你這個副參謀長兼電訊處長,是咱們軍中最辛苦的一個,快坐下說吧!”
一邊說著,陳子厚一邊把自己冇喝的那杯熱茶推了過去。
方子惠的確很辛苦,每天剛一安頓下來,他第一時間就要指揮架設電台開機,開始做好接收準備。
陳子厚已經和劉峙約好,劉峙會把武長線的戰況即時通報給他,以便讓他對戰況能及時瞭解,隻是劉峙一直冇有發來任何訊息。
而且,方子惠還要時刻注意,是否會有總司令部電台呼叫聯絡,如果是那樣,和劉峙的電報聯絡也要暫停,全軍電台都要保持靜默狀態,以防止總司令部通過劉峙那裡,得知獨立遊擊支隊故意不接收總司令部電文的資訊。
這是陳子厚千叮嚀萬囑咐過的,方子惠雖然不清楚這個年輕總指揮的內心想法,可他必須按照陳子厚的要求嚴格去做,除非他不想再被這個總指揮所認同。
對於劉峙直到如今才發來第一封電報,陳子厚很有些不滿。
按理說,劉峙得到陳子厚交給他的一萬多俘虜,以及包括陳子厚無法長途行軍攜帶走的幾門山炮在內的大批武器彈藥,劉峙的第二師兵力已經超過兩萬。
這樣的兵力規模,不僅讓第二師成為國民革命軍中兵力最雄厚的師級建製,也不隻是第一軍中最大的師級編製,他的兵力甚至比同樣在壯大的第四軍和第七軍,也少不了太多了。
有這樣雄厚的兵力,劉峙怎能不欣喜不已,對於陳子厚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應的,冇想到直到現在纔給他發來第一封電報。
這應該是這個劉師長,一心都忙著整編他的部隊了。
方子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潤潤乾澀的喉嚨,然後就立刻迫不及待地開啟檔案夾,拿出幾張寫滿字跡的電報稿遞向陳子厚。
“總指揮,除了劉師長關於前線戰況的電報。”
“還有,剛剛我們還發現總司令部電台正在呼叫我們。”
聽到有總司令部的電台呼叫,葉彧龍和江世麟不由一怔,然後略有些緊張地看向陳子厚......
他們兩人,可都是清楚陳子厚對電台的安排的,甚至陳子厚想要瞞著總司令部打過江去,他們也清楚。
提前殺過長江,至少會打亂吳佩孚的部署。
隻是總司令部如今呼叫他們,陳子厚再想隱瞞,可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