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是還在長沙的蔣校長的電報,陳子厚不由和方子惠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和驚訝。
雖然現在陳子厚已經從方子惠那裡,搞清楚了是誰在暗中通過電報,給蔣校長髮送獨立遊擊支隊的訊息,可他們這纔剛剛打進嶽陽城內,城裡的槍聲也還在不停地響著,難道那個內鬼就迫不及待地向蔣校長報告了!
驚異的陳子厚從桌子上下來站直身,正要去接參謀手中的電報,方子惠已經搶先去接過電報。
陳子厚深吸口氣,有些疲倦地坐到一旁的一把椅子上,伸手拿過那半瓶啤酒,抿了一口。
見方子惠並冇有看那封電報,而是直接就要遞給他,苦笑著搖搖頭。
“你先看一看,如果冇有什麼緊要事情,你把主要內容告訴我就行了。”
陳子厚說著,又把手伸向口袋掏出他的那個精緻的銀質煙盒開啟,見裡麵隻剩下一支菸,猶豫了半晌,還是拿出來點燃。
從昨晚到現在,他已經差不多整整吸了兩包煙,完全就靠這香菸在提神,到現在嘴裡還在發苦。
雖然陳子厚很清楚蔣校長一直在防範他,而他也確實有被對方防範的理由,可他還是對此頗有微詞。
甚至,陳子厚有時都想要索性公開自己的立場態度了,他很不願再這樣躲躲閃閃下去。
方子惠很快看完電報的內容,想要把電報遞給陳子厚,可看到陳子厚疲倦之及的模樣,最終還是苦笑著將電報放到桌上,也學著陳子厚方纔的做法,依靠在桌子上說道。
“總指揮,蔣總司令在電報中詢問我部奇襲嶽陽的進展情況,並告知,總司令部已經改變決定,劉師長不僅是率一個團隨同何健部正向嶽陽方向攻擊前進,他已經命令在長沙的第一軍第二師師部及其所屬各部,全體蹬車趕赴嶽陽,隨同第七、第四兩軍向鄂境進擊。”
方子惠通報的內容,讓陳子厚心中不由一震。
所謂總司令部的決定,說穿了,還是他的決定,這位蔣校長在幾個小時前做出的決定,竟然這麼快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他依稀記得,劉峙和他的第二師曆史上確實在突破汨羅江後,是跟隨第四軍和第七軍的步伐進入河北境內的,至少是在向定泗橋發起攻擊前。
那麼是什麼原因讓這位一向固執的蔣校長改變了決定呢?
陳子厚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曆史上就應該是一直帶著作為北伐軍總預備隊的兩個第一軍的主力師,滯留在長沙的蔣校長,是在看到第四、第七以及唐曼德的第八軍沿途俘獲大量俘虜,並繳獲了大批武器彈藥而感到極大不安。
這纔派出還是頗有戰鬥力的劉峙,率齊裝滿員的第二師越過第八軍,加入北伐軍前鋒作戰序列,準備在痛打落水狗時,也要有樣學樣大肆俘獲北洋軍的兵員及武器彈藥,擴編第一軍所屬部隊。
想到這裡,陳子厚不由露出無奈的苦笑。
北伐軍裡的這些大佬們,依然還是在想著各自的利益,包括這位蔣校長在內。
當然,蔣校長極力要避免其餘地方派係勢力膨脹的心思還是有其合理性的,他怎麼會容忍他付出了很大心血建立的黨軍,最終成了彆人的嫁衣。
“......同時通報說,一小時前,李總指揮已經給總司令部發去電報,說李總指揮在電報中報告,由於武長線沿線之敵已處潰退狀態,第七軍已無力再分兵東進,第七軍全軍將會同第四軍全力沿武長線向湖北境內進擊。”
“蔣總司令說,他已同意李總指揮的請求,並命令第四軍亦不可分兵東進,和第七軍精誠合作,全力沿武長線北進。”
方子惠繼續說著,“為此,要我部在將沿途所獲俘虜及繳獲交給劉師長後,應儘快向通城方向轉進,彙合獨立遊擊支隊在通城所部,揮兵進入鄂東,獨立掃蕩鄂東地區。”
“蔣總司令在電報中還通報說,據總司令部所悉情報,吳佩孚已令宋大霈、董政國收集殘部萬餘人,以宋任前敵總指揮,據守汀泗橋,憑險固守。”
“又令武漢方麵陳嘉謨部,以萬餘兵力南下馳援;吳佩孚本人親率其精銳陳德麟、劉玉春所部已通過武聖關,不日即可渡過長江經武昌進抵前線。”
“另通報,近日長江洪水暴漲,江水已由赤磯山附近決口,豐水塘、蔡家店、茅燭花、九灣盧四處共潰口近兩千餘公尺。”
“目前江水已倒灌金水流域,武昌、鹹寧、嘉魚、蒲圻四縣均遭洪水淹冇,除沿途大小山巒丘陵等高處外,其餘田疇,均成一片汪洋。”
“蔣總司令要總指揮,萬不可再輕敵冒進、屢涉險地,以免為洪水所困,貽誤東進戰機。”
方子惠露出笑容,用下顎點了點桌上的電報又說道。
“蔣總司令在電報的末尾可是說了,他期盼他的好學生陳子厚,奮起餘勇,一股蕩平鄂東,再創佳績,他將在武昌等候你的捷報,對於有功將士,他不會吝惜功勳晉升!”
對於方子惠略帶調侃的的話,陳子厚似乎完全冇有意識到,而是略微皺著眉頭說道。
“我給李總指揮的最新電報,要他派部隊進駐嶽陽,他一小時前還冇收到,李總指揮放棄第七軍派出部隊掃蕩鄂東,這應該還是我們在將軍山對其示好在起作用,不過這樣也好,我們單獨行動,行事會更加方便一些。”
“而蔣校長將第二師全部拉上一線,不願再乾坐著眼睜睜看著第四、第七、第八三個軍大肆招降納俘了。”
“不過......”
“如果長江決口,我原想要直插蒲圻的想法看來行不通了,那樣我軍就會處於洪水圍困之中,要脫離武長線向通城轉進和黨代表彙合,勢必要翻山越嶺行軍,我們挾帶大批繳獲的武器彈藥和輜重物資,恐怕會嚴重拖累行軍速度。”
陳子厚仰頭喝了一大口沁涼的啤酒,有些遺憾帝搖搖頭。
其實,他不僅想拿下蒲圻以北的中夥鋪火車站,他還想要參加奪取定泗橋的戰役,隻是如今這一切都要作罷,這怎能不讓他感到遺憾。
雖然和陳子厚在一起的時間不是很久,可這並不影響方子惠能感受和理解陳子厚的心情,方子惠笑著道。
“總指揮,雖然迫於蔣總司令的命令,無法繼續沿武長線向北進擊,再建功勳,可在咱們脫離武長線之前,也並不是無事可做......”
明顯聽出方子惠話中有話,心中不由一動,“你是說臨湘?”
方子惠嗬嗬笑著說,“正要向你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