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啪啪啪啪。”
“轟轟。”
“嗚。”
在密集的馬克沁重機槍、衝鋒槍、步槍、手榴彈的爆炸聲中，又一列滿載獨立遊擊支隊官兵的列車，一邊鳴著響亮的汽笛，一邊轟轟作響著喘著粗氣駛進了嶽陽火車站。
火車未及停穩，就已經有站在車廂踏板和車頭上的官兵跳下火車，在軍官的指揮下迅速上跳上被特務大隊戰士嚴密警戒的站台，開始集結整隊，這是裝載警衛二大隊的列車。
一個車廂的門被開啟，警衛二大隊長朱孝義緊隨著他的警衛員跳下火車，邁過兩條鐵軌，動作利落地跳上站台。
“總指揮部在哪裡！”
剛一跳上站台，朱孝義就迫不及待地問跑過來的一個少尉軍官。
“報告朱大隊長，總指揮部設在站長室。”
軍官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著不遠處站著十幾個荷槍實彈嚴密戒備的那一排平房，其中的一間屋頂上，正有幾個通訊兵在架起高高的電台天線。
站台上，還有十幾個扛著上麵纏滿電話線的通訊兵，正在忙碌地佈設電話線路。
嶽陽火車站，站長室，如今已成了陳子厚的總指揮部。
由於還要維持車站排程，旁邊的車站排程室還是留給車站人員使用的，通訊處的電台也要占用一間，不得已陳子厚隻好擠占了站長室作為指揮部。
指揮部裡，手忙腳亂的幾個參謀正在向牆上懸掛一副軍用地圖，疲憊至極的陳子厚，半坐半依地靠在一張桌子上正在吸菸，旁邊還放著多半瓶剛用冷水浸過的啤酒。
“鈴鈴鈴”，旁邊桌上一部剛剛接好的電話機突然想起了急促的鈴聲，一個參謀手疾眼快地一把抓起電話機聽筒。
“喂，是指揮部，有什麼情況？”
隻聽了幾句，參謀就手捂聽筒興奮滴對陳子厚說道。
“總指揮，特務大隊報告，他們已經配合正麵進攻的第七軍鐘祖培旅，擊破了嶽陽敵軍的外圍防線，敵軍已經全線潰退了。”
“鐘旅的一個團已經開始向逃敵展開追擊，詢問是否需要他們進城協助消滅嶽陽城內之敵。”
參謀的報告讓疲憊的陳子厚不由露出笑意，他知道，這應該是他對第七軍的示好得到了李總指揮的認可迴應，向鐘旅下達了命令，否則鐘祖培不會不殺進嶽陽城，畢竟攻占嶽陽這樣的一座城鎮，是一件不小的功勞。
陳子厚很細了一口煙，“讓特務大隊轉告鐘旅長請他儘快進入嶽陽，我軍很快就會離開。”
不理會開始向特務大隊傳達陳子厚命令的那個參謀，陳子厚又看向一旁拿著檔案夾的一個參謀說道。
“記錄，給第七軍李總指揮發報。”
見參謀已經麻利地開啟檔案夾，握在手中的鋼筆已經在準備記錄，陳子厚斟酌著說道。
“李總指揮鈞鑒：鑒於敵對鐵路沿線疏於防範，在我部和第七軍鐘旅合擊之下，嶽陽已輕易得手，為不給敵喘息之機，餘部將乘勝沿鐵路線向臨湘、羊樓司方向進擊，續演嶽陽之戰。”
“餘部除留少量部隊在嶽陽看押俘虜及繳獲彈藥物資外，主力會迅疾進擊，嶽陽清剿殘敵及衛戍之責，尚請總指揮酌情部署。”
“另：一，餘部在嶽陽所獲之全部俘虜及部分彈藥物資，均會交予第七軍。
二：餘部在譚家壟及嶽陽負傷官兵，望李總指揮協助醫治並帶至武漢。
“上述建議，望李總指揮轉呈長沙蔣總司令。”
陳子厚這份電報，依然是向李總指揮示好。
按照作戰計劃，第七軍主要任務是攻占羊樓司和蒲圻，阻敵逃路，嶽陽是留給很快就要趕到的唐曼德第八軍的。
第八軍的何健師很快就會趕到嶽陽，搶先一步交給第七軍，即可以達成自己可也放心再次出擊的目的，也交好李總指揮，再次送他一個人情，這又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攻占嶽陽的首功也應是獨立遊擊支隊的，可陳子厚卻說是和第七軍合擊攻占，明顯就是甘願將功勞分給第七軍一部分，更不要說還要把在嶽陽俘獲的俘虜和部分彈藥物資送給第七軍。
這個參謀是方子惠招來的學生，文化水平很不錯，記錄得很快，陳子厚口述完畢，僅僅喝了一口啤酒，甚至還冇來得及嚥下，參謀就已經遞過檔案夾和鋼筆。
陳子厚快速掃了一眼記錄，冇發現問題，立即在電報後簽署了名字遞還給參謀，“立即發出。”
“報告。”
參謀剛剛轉身，門外就傳來朱孝義的報告聲。
在陳子厚示意下，站在門旁的衛士拉開門，朱孝義隨即大步走了進來，一臉基色地說。
“總指揮，我們警衛大隊的任務是什麼？”
陳子厚也不廢話，直接說道。
“你留下兩箇中隊接管車站防務，準備迎接第三大隊和那些俘虜及交貨的物資彈藥，其餘部隊迅速進入嶽陽城區，接管突擊大隊佔領的葉開鑫、餘蔭森在嶽陽的軍火及物資倉庫，還有突擊大隊的俘虜。”
“此後，嶽陽會交給第七軍鐘祖培旅，你部留守嶽陽看押俘虜及部分彈藥物資，等候很快就會趕來的劉師長接收留下的所有俘虜和彈藥物資，你部再隨後追趕大部隊。”
聽著嶽陽城區內的槍聲已經開始減弱，知道嶽陽一戰已經冇他多少事了，而再次出擊依然還要他殿後看押俘虜和物資，朱孝義一張臉不由垮了下來。
看出朱孝義的心思，陳子厚站起身，扔掉菸蒂，笑著拍了拍朱孝義。
“德珍，你的部隊新兵多，攻堅戰也冇有多少經驗，要打仗，你就得努力訓練你的部隊，如果你的部隊訓練的好，下次整編我就把你的第二警衛大隊編成戰鬥部隊。”
朱孝義，字德珍，是湖南汝城人，也是黃埔軍校第一期生，參加第一、二次東征，讓他擔任不會有什麼戰鬥任務的警衛部隊大隊長，陳子厚也一直有些不甘心。
“是！”
聽說下次整編自己就有可能成為戰鬥部隊的指揮官，朱孝義不由大喜，應聲就要出去部署部隊。
“等等。”
陳子厚暗自歎息一聲說道，他還是太缺乏有技術的冰原了，甚至參謀人員也缺乏。
比如通訊和後勤方麵的參謀人員，當然作戰參謀也同樣缺乏，隻是參與作戰指揮的俘虜參謀，還是要經過仔細甄彆和考察的。
“你要抓緊時間把俘虜的年輕精壯士兵和重機槍手、炮兵以及報務人員和年輕的參謀挑選出來，很快第七軍的部隊就要進來接收咱們在嶽陽的俘虜了，餘下的都要交給他們。”
朱孝義剛剛快步走出指揮部，方子惠就興匆匆地快步走進來。
“總指揮，車站和譚家壟站的電話已經恢複，嶽陽站內的火車，也都返回譚家壟接運三大隊和俘虜了。”
冇等陳子厚說話，有一台電話機響起了鈴聲。
方子惠離得較近，冇等參謀拿起話筒，他已搶先抓起聽筒。
略一聽，就遞給陳子厚。
“三大隊賈大隊長打來的電話！”
聽說是賈春林打來的，陳子厚忙接過電話，他很擔心譚家壟的情況，萬一發現逃路被斷的敵人，拚死要在譚家壟突圍，三大隊的傷亡恐怕就會不小，畢竟從汨羅江退下來的敵人有好幾萬被堵在後麵。
“我是陳子厚，你那裡情況怎麼樣？”
陳子厚在電話聽筒中，還能聽到馬克沁重機槍的掃射聲，雖然聽聲音重機槍的射擊聲有些不緊不慢，十分從容，可陳子厚還是急著詢問。
電話裡傳來賈春林樂嗬嗬的聲音，“總指揮放心，雖然我們已經和敵人退下來的部隊發生了交火，可敵人很混亂，又冇有大炮，被咱們迎頭痛擊後馬上就退下去了。”
賈春林又補充道，“估計敵人大部隊退下來，也不會發起有組織的猛烈攻擊，他們已經全亂了，我這裡已經可以聽到汨羅江方向傳來的炮聲了，應該是第八軍的部隊快要追上來了。”
聽到這裡，陳子厚終於長舒了一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賈春林在譚家壟的阻擊，那裡可還有八千俘虜要看管，三大隊的兵力有些不足。
“很好，咱們和第四、第七兩個軍搶在第八軍前麵突破敵汨羅江防線，估計第八軍上下應該都急了，現在敵人已經潰亂，他們的前鋒何鍵第二師應該很快就會殺到。”
陳子厚繼續笑著道，“嶽陽方麵，戰事進展極為順利，湘泉已經率部殺進城區，從槍聲判斷，嶽陽葉開鑫和餘蔭森兩部都應該無心抵抗了，攻占全城不會有問題。”
“現在，嶽陽站內的列車都開去譚家壟，列車一到，你立即組織部隊和俘虜蹬車趕來嶽陽，我們還有任務。”
“報告。”
隨著報告聲，一個參謀急匆匆跑進來。
“長沙蔣總司令電報。”
應該是聽到參謀的報告聲，賈春林應了聲“是”就撂了電話。
“長沙蔣校長電報！”
陳子厚有些驚訝，他估計發給李總指揮的電報，此時才應該剛剛到了李總指揮的手中啊，蔣校長怎麼就來了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