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戰報,讓方子惠激動得話音都微微有些顫抖。
要知道,陸雲出身於北洋六鎮,是吳佩孚親信嫡係部隊的少將混成旅旅長,能擊斃這樣的一個少將,在北伐以來可是不多見,留名的功勞絕對值得宣揚一番。
見陳子厚既冇有抬頭也冇有任何表示,知道這是陳子厚想要他繼續彙報戰況,方子惠忙看著檔案夾中的電報稿繼續宣讀報告道。
“劉大隊長在電報中說,自今日淩晨,第四軍獨立團在當地工人、農民帶路下,從止馬鋪出發分彆沿汨羅江南北兩岸掃蕩挺進後,沿途進展十分順利,拂曉後就迅速到達平江城北。”
“第三十六團在山坑東部擊敗扼守該處的韓彩風部一部後,也由農民嚮導隊引路,在上午九時許,成功佔領了平江城東北的古城嶺高地,同時,右翼陳銘樞第十師已經奪取鐘洞嶺,繳獲敵軍大量軍用物資。”
“平江城內守敵陸澐自恃工事堅固,地勢險要,防守嚴密,對於汨羅江北城防守疏於輕慢,獨立團和三十六團進展迅速讓其有些措手不及,直至獨立團進至城郊畫橋,三十六團也迫近城郊對北城形成夾擊之勢時,才緊急將守衛汨羅江南城的九十八團調至北城城外,意圖死守城郊。”
“在陸澐部五十九團及兩個營與獨立團和三十六團激戰正酣之際,突擊大隊突以猛烈轟擊平江地城外防線,在突擊大隊炮兵中隊猛烈炮火中,敵防線在半小時內即被我軍突破,副大隊長邱,親率一、五兩中隊率先殺入敵陣,促使敵防線全線潰退。”
“副大隊長邱趁機掩殺,五中隊率先攻占平江北門,獨立團及三十六團一營也分彆攻占東西兩門,三部合力擊敗援敵陸澐九十九團,從平江東、西、北三麵追敵入城。”
方子惠緩了口氣繼續快速誦讀電報,“經一小時巷戰,方擊潰北城敵九十**十九兩團殘部,副大隊長邱率五中隊尾追逃敵衝過浮橋率先攻至南城,平江防守司令陸見大勢已去,隧率衛隊逃進下西街肖曹廟躲避,被平江工人暗探隊員李姓春生偵悉,引導副大隊長邱將其包圍。”
“因陸拒不投降負隅頑抗不止,致使我部傷亡較大,副大隊長邱遂下令舉火焚燒,據俘獲敵衛隊長供稱,陸自知不能逃脫,即大呼‘吳大帥害死我矣!’即欲舉槍自戕,被我突進肖曹廟之五中隊官兵擊斃當場,平江遂告擊破。”
對於成功攻占平江,陳子厚並不吃驚,在兵力和裝備都優於對方情況下,又有熟悉平江道路地形的當地武裝百姓配合,這是毫無疑問的,甚至成功佔領時間提早半天也同樣如此。
讓陳子厚有些詫異的是,陸澐竟然寧可自戕也不肯投降活命,這讓陳子厚很有些意外。
“是役。”
方子惠繼續讀道,“我突擊大隊共計俘敵參謀長及以下官兵千餘,繳獲大炮六門、漢造迫擊炮六門、機槍5挺、電台一部、長短槍千餘。”
“另,我偵察中隊在敵旅部繳獲大洋、金條甚巨,尚未及清點,此役,我部突擊迅猛,攻擊時機及選擇突破區域均甚為妥當,又有巷戰之訓練,故傷亡甚微,傷亡官兵僅四十八人矣。”
“另報:據十二師張師長通報,平江告破後,平江外圍守敵均已潰逃,有部分殘敵逃向浯口方向。”
“尊總指揮命令,我部已將俘敵及所獲槍支移交獨立團葉團長,現已向浯口急速轉進中,預計午後十五時前後可至......”
劉銘在報捷電報中反覆提及邱清泉,可見對邱清泉在戰場上表現極為滿意!
對於邱清泉其它方麵陳子厚不敢過多恭維,可不得不承認,邱清泉不僅打起仗來有股不要命的狠勁,臨機指揮十分果斷,這一點對於一線軍官十分重要。
“總指揮,特務大隊上去了!”
一邊在豎著耳朵聽方子惠宣讀電文,一邊不忘舉著望遠鏡觀察特務大隊在將軍山情況的賈春林興奮地喊道。
聞言,陳子厚“蹭”地站起身,疾步跑過去接過衛士遞給他的望遠鏡,忙看向將軍山......
果然,望遠鏡視野中,特務大隊一部約兩箇中隊的部隊,留在了半山腰的一處山坳樹林後,在陳子厚所在角度看過去,有戰士正在外圍持槍對內警戒著。
甚至在山坳的兩處製高點的灌木叢中,還看到了有戰士正在架起兩挺馬克沁重機槍,槍口也是指向樹林後,似乎是在防止裡麵的敵人有異動。
看狀況,應該是已經控製住敵人留在後山的這一個營,至少也是正在展開有效控製步驟,被圍在狹小山坳中的三四百敵人想要成功扭轉局麵,可能性已經近乎於零,除非那兩箇中隊輕敵大意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陳子厚將望遠鏡視野向上移動,近千名官兵正在沿著山路迅速向山頂靠近,衝在最前麵的張誌超五中隊已經接近山頂,因為陳子厚能看清,最前麵的二十多名戰士都端著衝鋒槍和短槍,正在以戰鬥隊形向山頂快速靠近。
而此時,山頂的敵人還冇有一點動靜。
看到這裡,陳子厚不由長出一口氣。
隻要後山特務大隊登上山頂,又有兩側協助攻擊部隊配合,拿下將軍山不成問題,現在看,應該已經有絕對把握了。
陳子厚剛要說話,身後又傳來快速跑動聲。
陳子厚和賈春林幾乎同時放下手中望遠鏡轉身檢視,如此快速跑動極不尋常。
果然,就見賈春林三大隊的一個參謀引領著一個頭上還帶著用樹枝紮起的偽裝圈的中尉軍官小跑著進入他們所在的灌木叢,在兩人麵前氣喘籲籲站定。
“發生了什麼情況?”
冇等兩人開口,賈春林已經迫不及待地問道。
“報.....告,總指揮、大隊長。”
大口喘著粗氣的中尉氣喘籲籲地一邊給兩人敬禮,一邊報告。
“我們偵察中隊在大灘廟以東發現敵人,據查,援敵是北洋軍董國政旅,約有四千多人,據觀察,這股敵人有四門山炮和十多門迫擊炮,正在沿江邊道路快速向浯口方向開來。”
“另據剛剛偵察到的情報,已經發現平江方向潰逃過來的敵人,人數四五千左右,其前鋒已經出現在背洞,目標就是浯口。”
中尉是三大隊偵察中隊長,賈春林見他不再繼續報告情況,知道他已經說完,點頭說道。
“繼續偵察,嚴密監視兩個方向的敵人,我還要再詳細一些的情報。”
“是。”
中隊長應聲敬禮,然後又小跑著離開。
在賈春林說話間,陳子厚早已快步來到不遠處攤在清理出來的一小片空地上的地圖前蹲下身,俯身察看地圖。
賈春林緊走幾步,也隨著方子惠在地圖前蹲下身。
陳子厚用手分彆在地圖上浯口東北方山地和西麵略微偏北的汨羅江河穀兩處點了點。
兩人看去,正是背洞和大灘廟。
“這兩地距離都隻有三十多裡的路程,如果冇有阻擊,最多三個小時,他們就會先後趕到我們這裡。”
說完,陳子厚看向賈春林,“你準備的怎樣了?”
賈春林一指地圖說道,“報告總指揮,按照你的要求,第三大隊一、二、三三箇中隊和炮兵中隊已經在甘家洞構築阻擊陣地。”
“第四中隊和我的警衛中隊在一小時前,已經進至長樂至浯口敵人進軍路線必經之地,真君廟。”
賈春林手指快速在地圖上移動,在汨羅江北岸河穀內陸路道路最窄處停住。
“在這裡構築陣地,準備阻擊敵人援軍。”
陳子厚略一遲疑,側耳聽了聽將軍山方向,依然冇有聽到槍聲和手榴彈爆炸聲,對一旁的方子惠說道。
“給李總指揮去電,告訴他,我軍已成功奪取將軍山。”
“另報,平江潰敵五千已出現在背洞,正向浯口方向開來,我部計劃在甘家洞一帶阻擊並相機殲滅這股逃敵。”
“長樂援敵並非一團,而是敵董國政旅,目前已到達大灘廟,我部主力均在將軍山、甘家洞及以北地區,另有一個大隊正尾隨平江逃敵追來,現有兵力薄弱,在真君廟阻擊部隊僅有四百餘。”
“望李總指揮在將軍坪及猴形山戰鬥結束後,即刻揮兵真君廟。”
陳子厚阻住站起身就要離開的方子惠,“另電告李總指揮,我部在甘家洞一帶殲滅平江潰敵後,將立刻經齋公洞、上梅衝、三江、柏祥直插嶽陽縣,截斷武長線,並據此阻擊沿鐵路向嶽陽潰逃之敵軍,為李總指揮揮師嶽陽爭取時間。”
“再告訴李總指揮,我部所獲俘虜及繳獲武器裝備,將會移交他們第七軍,同時請他協助照看我們此戰出現的傷員,請他代為運至嶽陽。”
“再試著聯絡劉湘泉和羅曆戎,向他們通報平江潰逃之敵位置,要他們合力由敵後方發起攻擊,力爭將該敵聚殲於甘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