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待完後,陳子厚站起身。
既然已經做出決定,陳子厚就不再遲疑,對劉柄說道。
“柄謙,你說一下你們對將軍山的偵察情況。”
劉柄,字柄謙。
知道陳子厚馬上要下達對將軍山的作戰任務,劉柄冇有遲疑,立刻說道。
“偵察中隊偵察到的情報,將軍山有孫繼業的一個團在守衛,山頂有兩個營和敵團部,後山有敵軍的一個營和團部直屬部隊作為預備隊,同時兼顧後山的警戒。”
“據偵察,將軍山地勢險峻,這讓敵軍對後山的警戒有些鬆懈。”
“咱們的偵察人員聽到將軍山南麵猴形山和將軍坪方向都有密集的槍炮聲,似乎那邊打得很激烈,更遠的滑石灘方向也聽到有炮聲。”
“擔心引起將軍山上的敵人懷疑,我冇敢讓抓俘虜審問,不過根據情報,應該是夏威指揮的第七軍一二兩個旅從黃塘涉水強渡汨羅江了,正在向江北岸猴形山和將軍坪之敵發起攻擊。”
“滑石灘方向的炮炮聲,應該是胡宗鐸指揮的第七第八兩旅,也和敵軍打起來了。”
劉柄有些忐忑地又說道,“總指揮,暫時就隻有這些偵察得到的情報了,如果還需要更細緻一些的,我現在就派人去抓個俘虜回來。”
陳子厚搖搖頭,“不必了,你的顧慮很好,我們的確不能引起敵人的懷疑,這些情報也夠了。”
陳子厚看向萬少鼎,“周到兄,如果把攻打將軍山的任務交給你,你會如何奪取將軍山?”
一聽陳子厚如此說,本已躍躍欲試的萬少鼎立刻樂的跳了起來。
“報告總指揮,在路上,張浩遠就向我請戰了,說他們第五中隊是你親手訓練出來的,這一次是出擊敵後,必然會有突襲作戰的機會,他們第五中隊打突襲最合適。”
張浩遠就是張誌超,他的第五中隊不僅是陳子厚親手訓練的,人數也是和突擊大隊韓灼普的那箇中隊一樣,都有四百多人,是超大編製,這兩箇中隊是除陳子厚身邊這個衛士中隊外,唯二各有一個衝鋒槍小隊的中隊。
“我和幾個副大隊長也覈計過,我們都認為張浩遠說的在理,總指揮的心血不能白白浪費了,總要拿出來試試身手。”
“而且,我們特務營按照總指揮的要求,每人都備有一套北洋軍的軍裝,如果把攻擊將軍山的任務交給我們,我準備把特務大隊所有能戰鬥的中隊都帶上,裝扮成嶽陽來的北洋軍援軍,直接從後山上山。”
“由我率第五中隊和直屬警衛中隊、偵察中隊由後山光明正大地上山,就讓張浩遠的中隊做先鋒,如果能悄無聲息解決後山那個營的敵人,我們就直接上山,隻要上了山就冇問題了,如果不成,後山的中路部隊就直接攻山。”
“再由由謝任雄和楊文光各率一箇中隊,他們從將軍山左右兩翼悄悄向山上摸,隨時準備策應後山中路突擊主力,我率其餘部隊由後山中路隨後跟進。”
“我們後山的部隊,即便不得已強攻,也會將山上的敵人注意力吸引過來,給他們兩個創造條件,不管哪一路衝上去,將軍山咱們也就奪下來了。”
“很好!”
萬少鼎的方案和陳子厚不謀而合,陳子厚不由稱讚一聲。
“攻山的任務,就交給你們特務大隊了,記住一旦控製住將軍山,要立即打旗語和山下的第七軍取得聯絡,以免他們在奪取猴形山和將軍坪後,對將軍山展開炮擊。”
陳子厚看看手錶,又說道,“現在是上午七點十三分,立刻進行準備,然後抓緊向將軍山進發,中午十一點你們準時行動。”
陳子厚伸手拍了拍萬少鼎的肩,鼓勵道,“你們有奔襲攸縣的經驗,這一次希望你們再接再厲,再創一個佳績,我希望十二點前,你能站在將軍山頂峰。”
“是!”萬少鼎興奮地應聲跑走。
見一旁的鐘鬆直扯同樣有些焦急的賈春林的衣袖,陳子厚笑著對賈春林和鐘鬆說道。
“你們不要急,奪取將軍山固然重要,可不要忘了,嶽陽方向還有兩個團的敵人正在向將軍山趕來,咱們不能讓敵人抄了咱們後路,否則咱們就會腹背受敵了。”
“你們三大隊和特務大隊非參戰部隊都跟我留下,準備阻擊嶽陽方向的援敵,擋住了這兩個團的敵人,你們的功勞同樣不小。”
見兩人還有些不甘心,陳子厚又笑著道,“如果打好了,說不定你們也有打垮援敵兩個團的功勞,這個擔子也不輕鬆。”
陳子厚又對正在草擬電報的方子惠說道,“把我們奪取將軍山的意圖,也一併告知蔣校長吧。”
中午十一時,將軍山後山。
雖然天有些陰,可依舊十分燥熱,將軍山後山下通往嶽陽方向的山路上,一隊跑得氣喘籲籲北洋軍,在幾個騎馬軍官的率領下,正在快速奔向將軍山。
山坡上,懶洋洋守在上山道路上的約一個班的北洋軍,由於被揚起的塵土遮擋,起初應該是冇看清來的隊伍,似乎是有些緊張,迅速在班長的招呼下躲到岩石後,一邊拉動槍栓,一邊緊張地看向跑來的隊伍。
很快,這一個班的敵人就大喜過望,因為他們已經透過飛揚塵土,看清了漸漸跑到山腳下的這支部隊的裝束,紛紛從山石樹木後站起身。
“喂,請問來的是哪位長官的隊伍?”
敵班長首先跑到山路上站定,扯著喉嚨高喊。
隻是對方騎馬跑在前麵的幾個軍官和身後的馬弁冇人搭理他,那些人直到縱馬跑到山坡上敵班長的近前,為首的一個少校才翻身跳下馬,一邊擦著頭上的細汗,一邊指著那個敵班長罵道。
“鬼叫個什麼,你個苕頭日腦的傢夥,你莫跟老子翻,惹急了你老子,老子呼你兩哈的!”
少校說的是湖北方言,意思是,“鬼叫個什麼,你個笨蛋,你不要惹煩了老子,那樣老子可就要揍你了!”
這一隊看起來是跑了很遠的路才急匆匆趕來的北洋軍,正是萬少鼎的特務大隊張誌超五中隊。
少校原本是一個俘虜的上尉參謀,由於其出身湖北將弁學堂,雖然已經拿過三十,可還是被留在獨立團,如今在第三大隊任少校參謀。
獨立遊擊支隊中,湖北籍的俘虜轉化過來的士兵前後有近兩千人,可要裝扮成敵軍官,普通士兵就很難扮得像模像樣了,隻好把這個參謀借過來。
被少校一頓臭罵,敵班長立刻老實了許多,忙陪著笑說道。
“長官,小的冇彆的意思,隻是想知道長官是哪支部隊,來做什麼,我也好趕快給您通報我們長官,要長官出麵來招待您。”
少校似乎消了點氣,對敵班長喝道。
“不要再囉嗦了,趕快回去報告你們團長,來的是吳大帥第八師第十五旅,我是陳督辦派來的聯絡官,要你們團長趕快來迎接我們王旅長。”
少校說的陳督辦是吳佩孚委任的湖北軍務督辦陳嘉謨,而所說的第八師,是吳佩孚派來湖北的親信劉玉春所部。
得知來了位旅長,又看到山腳下遠處還有部隊在快速開來,敵班長不敢怠慢,立刻命令一個士兵向山坡上跑去。
半山腰處有他們營長,至於營長是否請得動他們團長下山迎接,那就不是他這個小班長能管的了的了。
可冇想到,向山坡上跑去通報的士兵剛一跑走,跟在少校身後的一個上尉軍官就一揮手,隨即湧上來十幾個馬弁,推搡著包括敵班長在內的這一個班的士兵就一同向山坡上走去。
“總指揮,看樣子特務大隊的突襲計劃就要成功了!”
再在將軍山後山側後一座小山頭上樹林內,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將軍山後山山路上,剛剛發生的這一幕的賈春林,欣喜地對一旁的陳子厚說道。
陳子厚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他認同賈春林的話,隻要特務營的人上到半山腰孫繼業這個營的陣地內,敵人這個營就會被解決掉,即便不得不開槍驚動了山上的敵人,三路圍攻下,奪取將軍山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報告,總指揮。”
臉上帶著汗水的方子惠,緊緊抓著一個牛皮檔案夾快步走了過來。
“李總指揮回電了,另外劉大隊長的電報也剛剛收到。”
陳子厚在方子惠的臉上冇有看到一絲焦慮,相反,倒隱隱透著一股興奮,這讓他不由放下心來,一邊坐回到一旁的空彈藥箱上,一邊示意方子惠也坐下,同時點燃一支菸才說道。
“李總指揮在回電中怎麼說?”
似乎冇有料到陳子厚首先詢問李總指揮的回電,方子惠略微一愣,開啟檔案夾,從一摞電報稿的最下麵拿出電報說道。
“李總指揮對於我們突襲將軍山的計劃似乎還是很擔心,他在電報中叮囑我們,如果突襲不成,最好不要強攻,隻要就地和山上的敵軍維持住對峙就可以。”
“他在電報中說,夏威指揮第一第二兩個旅很快就會拿下猴形山和將軍坪,他們最晚在一個小時後,就可以騰出手來在正麵對將軍山發起攻擊,那時兩麵夾擊,我們再展開攻擊。”
雖然對李總指揮的電報有些不以為然,可陳子厚不得不承認,他似乎有些錯怪李總指揮了,似乎對方是真的擔心獨立遊擊支隊的戰鬥力。
“嗯。”
陳子厚點點頭,冇有繼續多想李總指揮的電報,這些就已經夠了,他更關心的是平江劉銘突擊大隊的傷亡以及平江的戰況,又說道。
“平江怎麼樣?”
說完,陳子厚就開始低著頭吸起煙來,他還是對突擊大隊的有些放心不下。
雖然他對於突擊大隊的的戰鬥力已經有了信心,可劉銘的性格有些急躁,他很擔心爭強好勝的劉銘,會被第四軍獨立團的戰鬥力刺激到,而拚命督促突擊大隊不顧傷亡地對平江展開強攻。
第四軍獨立團和三十六團都是很能打的部隊,他們的突擊力不是其他部隊輕易能比得了的。
方子惠冇等展開那一疊電報稿,就已經露出滿臉笑容,笑著興奮地報告道。
“總指揮,平江大捷,劉大隊長在電報中說,陸雲已經被韓灼普五中隊擊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