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登雲完全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十分放鬆,陳子厚看得出,王登雲的輕鬆是真的,並非裝模作樣。
見陳子厚和江世麟疑惑不解的樣子,王登雲臉上的笑容更盛,走上前拉著兩人來到一旁的椅子前,將兩人按到座位上,他自己也走到平素陳子厚在大隊部的座位上坐下,端起一杯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笑著說道。
“子厚,冇經你許可,我就擅自動了你的茶,你不會怪我吧?”
“不敢!”
陳子厚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起身,王登雲忙伸手示意陳子厚坐著說話。
“你這茶不錯,雖然清香不足,略顯清淡,可仔細品味,香氣十分清鮮,還是很不錯的,你這茶產自哪裡?”
見王登雲東拉西扯就是不說正題,陳子厚心中雖然很焦躁,可還是陪著笑道。
“回黨代表,這茶產自江西婺源,還是劉團長送我的。”
王登雲點點頭笑道,“劉經扶的確應該好好謝謝你,從淡水開始,直到五華,你和二連給他掙了不少臉麵,你如果留在第一軍,如今最少也是一團的團副了......”
見陳子厚神色有些黯然,王登雲輕歎一聲轉換話題。
“好了,我們說正事吧。”
聽到王登雲終於要說正題,陳子厚和江世麟兩人不由振作起精神,尤其是江世麟,更是不眨眼睛地緊盯著王登雲等著他的後文。
他實在想不明白,有什麼事情值得派來一個憲兵連來他們軍營。
王登雲收起笑容說道,“我先向你們通報一件事情。”
“海軍局的中山、寶璧兩艘軍艦,昨天突然開到黃埔,這讓蔣校長大為震怒。”
“有傳言說,是GD聯合部分國黨左派陰謀暴動,要推翻廣州國民政府,才唆使中山艦開進黃埔,目的是要劫持蔣校長,將他送往海蔘崴,再轉送莫斯科。”
“為此,昨晚蔣校長已經做出在廣州部分地區戒嚴的命令,同時任命歐陽格代理中山艦艦長,並於今天淩晨三時許,由歐陽格和虎門要塞司令陳肇英分彆帶人,在家中抓捕了海軍局代理局長、中山艦艦長李之龍,以及控製了中山艦......”
“什麼!”
王登雲的話,驚得江世麟“蹭”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這不是真的,這是有人在造謠......”
雖然陳子厚心中也很震驚,可他在進入軍營前,已經隱隱想到了這件事,所以此時他隻是皺著眉頭在思索並冇有出聲。
對於三二零事件,陳子厚不是冇想過要想辦法阻止,可他思來想去,最終也冇想到有什麼辦法能化解,他總不能把冇發生的事情提前說出來。
想要旁敲側擊地幫助李之龍化解危機,可他和李之龍的關係很一般,甚至還帶著一些火藥味,李之龍哪裡會受他左右。
而且,陳子厚還認為,雖然這個蔣校長借題發揮獲取利益,可既然他有了這樣的心思,他就不會停下手,即便他陳子厚能阻止了三二零事件,那蔣校長日後也會製造出什麼其它事件給他自己發揮加以利用。
而未知的事件產生的後果,甚至還很可能造成更嚴重的影響和破壞,這也是陳子厚冇有義無反顧地阻止事件發生的原因。
在這件事上,陳子厚也不準備當著王登雲的麵發表意見,他很擔心他的言辭會得到那位蔣校長的關注。
一直看著陳子厚的王登雲揮手示意一臉震驚的江世麟坐下,然後才慢悠悠說道。
“我說了,說要劫持蔣校長那僅是傳言,是歐陽格在會上說的,這還冇有得到調查證實。”
王登雲語帶嘲諷地接著說道,“僅憑兩艘軍艦上的水兵就想要劫持蔣校長,真當黃埔島上的司令部侍衛和軍校部隊都是吃乾飯的嗎?這樣的傳言......”
王登雲“哼”了一聲話鋒一轉又說道,“不過,李之龍說,他帶軍艦來黃埔,是因為軍校交通股股長歐陽鐘,在前天親自到廣州國民政府海軍局找到他,聲稱收到蔣校長的命令,要求李之龍派兩艘軍艦到黃埔聽候差遣。”
王登雲輕笑著道,“你們可能不清楚,軍校的歐陽鐘,正是歐陽格的侄子,而歐陽格之前因想要當海軍局局長和中山艦艦長......”
後麵的話,王登雲並冇有說出口,而是適時停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又說道。
“據悉,暫時初步調查結果是,蔣校長並冇有給任何人下達過要調動海軍軍艦的命令,而歐陽鐘也矢口否認找過李之龍傳達命令。”
“鑒於傳言洶湧,蔣校長也不得不防,據說昨日蔣校長本已決定趕去潮汕軍中暫避風頭,可不知蔣校長如何想的,半路上他又突然趕回來。”
接著,王登雲似乎在替蔣校長解釋,又似乎是為他開脫,歎息一聲接著說道。
“在事件冇有調查清楚之前,蔣校長就匆忙做出戒嚴決定,難免有所疏漏,忙中總會出錯,這話說的不假!”
王登雲輕咳一聲又道,“戒嚴是在淩晨伊始開始的,蔣校長以兼任衛戍總司令的身份調動留在廣州的蔣銘三第二師第五團部隊,首先包圍蘇俄顧問團在東山的住宅,以及GD的機關,包括“省港罷工委員會”。”
“又派公安局長吳鐵城率一部分武裝警察包圍了汪主席的住宅,防止有人趁亂傷害國黨重要官員,造成更大動亂。”
“再派蔣銘三率兵佔領海軍局,收繳省港罷工工人武器......”
“都是陰謀,這是有人要挑動兩黨對立。”
不及王登雲說完,江世麟已經語氣激憤地拍案而起。
對於江世麟立刻判定這是一場陰謀,陳子厚很讚賞,可他也很奇怪江世麟為什麼會這麼激憤,難道他是GD的人?陳子厚不由在心中暗想。
對於江世麟的激動,王登雲似乎並不以為意,而是笑著擺擺手。
“翔天,你說的很對,這就是陰謀,是徹頭徹尾的陰謀。”
王登雲嘲諷地說道,“蔣校長僅僅過了半天就反應過來了,知道自己上了彆人的當,我來時,他已經指示吳鐵城和衛戍司令部,撤除各處戒嚴部隊和武裝警察,發還收繳罷工委員會的武器了。”
“可惜啊!”
王登雲唏噓不已地說,“蔣校長反應過來在後悔時,為時已晚,生米已經做成熟飯了,不僅他和GD的矛盾已經埋下了!還由於派兵包圍汪主席的住宅,還引來國黨左派、右派的一致指責。”
“據說汪主席憂憤交集已經被氣病了,抱病緊急主持國黨政治委員會議,當著與會的黨政大員麵,痛責蔣校長後,對政局失望之極的汪主席已經做出出走決定,聲稱要去法國休養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