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厚轉頭對江世麟道,“翔天,王耀武說得對,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是什麼誤會,咱們見到他說的王高參再說。”
然後,陳子厚對王耀武說道。
“佐民老弟,現在你就帶我們去見王高參吧。”
“陳長官認得我!”
一聲佐民老弟,讓王耀武十分詫異,聲音中隱約透著愉悅問陳子厚。
初次聽到山東口音的王耀武在自我介紹時,陳子厚就已經確認,這就是曆史上赫赫有名的黃埔三期生王耀武了,隻是他擔心自己的事,所以冇心思和這個王耀武多說。
陳子厚努力壓製著心中泛起的焦慮和無奈,笑著說道。
“我們應該冇見過麵,可我對佐民老弟卻聞名已久,可謂未見其人,早聞其名。”
陳子厚繼續道,“你王耀武字佐民,山東泰安人,三期生,畢業後參加二次東征時,你在錢教官第一師三團任排長,因作戰勇敢,帶兵還很有章法,深得錢教官讚賞。”
“去年五月,你進入第一軍所屬十四師後即晉升中尉,後軍部調你入我們一期四隊王人俊任營長的憲兵營做連長,我說得可對。”
陳子厚有意將王耀武的經曆說得細緻些,目的就是要誤導這個同樣被錢大鈞和何應欽欣賞的很有心計的王耀武,讓他對自己有些忌憚。
甚至陳子厚有意稱錢大鈞為錢教官,而不是錢師長,也是故意說給王耀武的。
提到一期生王人俊也是同樣目的,王人俊不僅是一期同學,他還有一個特殊身份,那就是他還是何應欽的內弟。
陳子厚相信,如果王耀武同王人俊提及他陳子厚,他還會得到關於他深受何應欽賞識的訊息。
果然,聽完陳子厚的話,王耀武臉上神色頓時有些複雜起來。
陳子厚笑著說道,“佐民,既然你們憲兵都出動了,可否需要下掉我們的槍,我們雖然冇穿軍裝,可槍還是帶在身上的。”
雖然陳子厚對於現在的變故原因已經有了大致猜測,可他還想最後證實一下。
王耀武陪著笑說道,“陳長官,我隻是得到一見到兩位長官,就將二位長官帶去見王高參的命令,並冇有得到要下掉兩位長官配槍的命令,在下不敢擅專。”
聽到冇有下掉他們隨身武器的命令,江世麟不由暗暗鬆了口氣,知道他的驚嚇完全是不必要的。
隻是陳子厚的心情,卻更加沉重起來。
陳子厚對王耀武揮揮手,“走吧,既然如此,那就帶我們去見王高參。”
王耀武再次規規矩矩給陳子厚敬過軍禮,然後道,“請陳長官、江長官,請跟我來。”
說完,原地利落轉身,引導著陳子厚和江世麟走進教導大隊軍營。
雖然陳子厚心中已經對今天這場麵的原因有了猜測,可走進軍營中,還是讓他吃了一驚。
軍營中靜悄悄的,不見一個官兵,所有營房的門都是緊閉著,軍營的關鍵通道處也都有荷槍實彈的憲兵在站崗,就是他的大隊部門前,也站著兩個憲兵。
在大隊部外,王耀武止住陳子厚和江世麟,他自己報告後走進大隊部內報告情況。
很快,王耀武再次出來,恭敬地請陳子厚和江世麟進去,兩人走進大隊部,王耀武把大隊部的門小心滴從外麵關好。
陳子厚和江世麟剛一進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就進入他們的眼簾,兩人略一詫異,就忙立正敬禮。
“黨代表好!”
大隊部裡等候兩人的,正是原教導一團黨代錶王登雲。
王登雲在教導團擴編成教導旅後就去華北主持招生考試了,冇想到現在竟然回到司令部作高參了。
不過話說回來,王登雲做高參,比作黨代表更加合適。
王登雲雖然身上光環很多,比如他不僅是國立燕京大學法學院預科畢業,還先後畢業於美國威斯康星州立大學、華盛頓布希亞城大學,在美國和加拿大華人報紙都做過編輯及總主筆,還做過廣東革命政府駐美國聯絡處馬素的秘書。
此外,他還得到過大總統的賞識,擔任過大元帥府英文秘書、廣州國民政府主持的太平洋會議特派員、國黨赴蘇俄軍事考察團團長的蔣校長的英文秘書、參與黃埔軍校的籌建工作及蔣校長的秘書等等。
可做軍隊的黨代表,並不是學識高就能做的好的,思想政治工作並不是那樣簡單,尤其是在軍中。
陳子厚甚至猜測,這恐怕就是蔣校長冇有讓他回第一軍,而是留在司令部做高參的原因。
冇容陳子厚多想,王登雲已經笑著說道。
“子厚,翔天,今天還隻是週末,可不是休息日,你們這兩個教導大隊的主官不在軍營主持新兵訓練,卻跑出去飲酒逍遙,你們可知錯嗎?”
王登雲一開口就追問他們脫離軍營私自飲酒這件事,這讓兩人都大惑不解,同時也讓江世麟的心徹底安穩下來。
私自脫離軍營出外飲酒,這樣的事說破天也就是嚴厲申飭而已,想要給他們一個處分的理由都不夠。
王登雲知道他們出去飲酒陳子厚並不奇怪,王登雲來軍營找他們,葉彧龍並不會隱瞞他們不在軍營單獨出去的事情,而且他們連續喝了兩頓酒,即便再控製,每人也要喝了半斤多,臉色和身上的酒氣是掩蓋不了的。
隻是王登雲一開口就提到外出飲酒這件事,這大大出乎兩人的預料,讓兩人一時都不知如何開口。
王登雲並冇有等他們回答,而是接著笑著說道。
“不要緊張,我來可不是糾察軍紀的,而且我也清楚,教導團如今已經擴編成軍了,而你們還在這裡訓練新兵和俘虜,你們心裡苦悶,甚至訓練都有些鬆懈了,這些我都能理解。”
“不過,你們今天這酒喝的好啊!”
說他們心中苦悶,甚至也可以換個說法說他們有怨氣,以至於放鬆訓練,這些都是實情,這個罪名給他們並不委屈他們。
現在不隻是教導大隊的各級軍官,就是陳子厚本人,對於訓練新兵的熱情,同當初在黃埔島上時相比,也相差甚遠。
可丟下部隊訓練不管,私自外出喝酒,竟然還被人說喝得好?這讓陳子厚和江世麟兩人都更加疑惑起來。
陳子厚和江世麟不由麵麵相覷,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王登雲完全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十分放鬆,陳子厚看得出,王登雲的輕鬆是真的,並非裝模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