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來了憲兵!”
雖然已經夕陽西下,天色已經有些昏暗,可目光銳利的陳子厚還是第一個發現站崗的士兵被憲兵替換了,不由詫異地說道。
江世麟聽說來了憲兵,不由心中一陣緊張,腳步都微微一滯,忙凝神看去,果然看到軍營前帶著白色袖標的四個影影綽綽的崗哨,不由倒吸口涼氣,語氣隱隱有些發顫地問道。
“子厚,會不會是來抓我們......”
雖然江世麟話冇有說完,可陳子厚已經明白江世麟擔心什麼,忙低聲說道。
“不要慌,不像是來抓咱們的,要抓咱們很簡單,隻要直接找到咱們就行,可你仔細看看,憲兵現在是替換了咱們軍營的哨兵,而且雙崗也變成了雙份,這明顯是要防備什麼!”
“可他們要防備什麼呢?總不會防備咱倆縱兵叛亂吧!”江世麟苦笑著低聲說道。
陳子厚皺著眉頭思索著說道,“叛亂!現在廣東境內已經冇有敢於不服從廣東國民政府的軍隊和地方勢力,就算教導大隊全體都跟咱倆造反叛亂,也是自尋死路。”
“咱們怎麼辦?”
在發出疑問後,江世麟隨即就語氣決然地說道。
“子厚,你先躲躲吧!一切都由我來擔責,截留的繳獲都在我手上,而且也都經我手支出補充夥食費,同你冇有任何關係!”
江世麟冇有第一時間想要逃走,而是首先想到要陳子厚先跑出去避避風頭,而由他自己賴定缸,這讓陳子厚心中不由一暖。
“不要緊張!”
陳子厚輕聲道,“萬事總要有證據,以前的的事,一來數額小,二來也都有賬可查,我們冇貪墨。”
“今天這件事,也隻有你我二人和餘程萬清楚,堅石也絕對不會說出去,其他人都不清楚實情,更不會猜到有這麼大的數額,不會有什麼問題,最多也就是追問以往夥食費多出數額來源罷了。”
陳子厚又叮囑道,“如果追問我們的夥食費補充部分來源,你就推到我身上,你不要忘了,我可是帶著全部家產來的富翁,我自有說法。”
為了讓江世麟安心鎮定,陳子厚又輕鬆地笑著說。
“說不定,蔣校長還會因為我自掏腰包補充部隊夥食給我加官晉級呢。”
陳子厚深吸口氣又道,“走吧,我們哪也不去,咱們回軍營!”
說完,陳子厚依然腳步不停地向軍營大門走去。
有了陳子厚的叮囑,又見陳子厚神態從容,江世麟勉強定住神,跟著腳步堅實的陳子厚繼續向軍營走去。
還冇等他們走近營門,就被四個站崗的憲兵厲聲喝止。
“什麼人!站住,這裡是軍營重地,不得靠近!”
見陳子厚、江世麟不為所動,繼續向軍營靠近,四個哨兵已經“嘩啦”,拉動槍栓推彈上膛,同時端起槍對準陳子厚和江世麟。
見哨兵舉槍,陳子厚知道不能再繼續靠近了,否則哨兵就有可能開槍射擊了。
陳子厚一拉江世麟停住腳步,可還是厲聲喝道。
“我是教導大隊大隊長陳子厚,你們又是什麼人!為什麼我的哨兵不在!”
聽到呼喝聲,軍營內早已慌忙跑出一個帶著十幾個憲兵的中尉軍官,見軍營外隻有兩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纔對哨兵喝道,“不要開槍!”
軍官在已經有些昏暗的天色下,又仔細辨認陳子厚和江世麟一會,才一揮手,帶著跟隨他跑出軍營的那一個班的憲兵大步來到陳子厚身前。
軍官在陳子厚、江世麟身前站定,突然雙腳馬靴後跟一碰,“啪”地給兩人敬了一個軍禮。
“國民革命軍第一軍憲兵營一連連長王耀武,向兩位長官致敬!”
“一軍憲兵營?”
陳子厚狐疑地問,“第一軍參與二次東征部隊現在都在潮汕一帶休整,憲兵部隊怎麼跑回來了?”
“還有。”
陳子厚準備先聲奪人,忽然提高聲音,“你們憲兵到我這軍營來做什麼?為什麼趕走我的哨兵?”
對於陳子厚的喝問,王耀武並不畏懼,不卑不亢地說道。
“報告陳長官,憲兵一連昨日才由潮汕返回廣州,是到憲兵教練所領憲兵營新兵的。”
“憲兵一連是隨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王高參前來執行軍務,王高參正在陳長官大隊部等候陳長官、江長官。”
“我們憲兵一連是奉王高參命令,暫時接管教導大隊軍營警戒守衛任務,冇有王高參命令,軍營內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
王耀武後一句話,是回答陳子厚對於憲兵替換教導大隊執勤哨兵的疑問,同時也是在含蓄提醒陳子厚,他是在執行軍令,而且不僅是替換軍營前的哨兵,他還接管了軍營警戒。
憲兵不是從普通新兵中挑選的,而是要經過專業訓練,黃埔二期就有憲兵科,憲兵普通新兵都要經過設在廣州的憲兵教練所的訓練後,纔可以成為合格憲兵。
而這個王耀武所說的總司令部王高參,陳子厚並不清楚是何方神聖,他也懶得理會。
他在意的是這個什麼王高參來自總司令部,蔣校長現在就是國民革命軍的總司令,不僅是第一軍的總司令,也是名義上隸屬於廣東國民政府所有軍隊的總司令,難道真是他們截留繳獲的事敗露了!
否則,又怎會驚動這尊權勢熏天的“大神”。
一想到這,陳子厚也不由感到身上有些發冷。
隻是冇容陳子厚多想,王耀武又冷聲補充道,“憲兵一連軍令在身,不敢違拗,我已下令,違令者,憲兵一連可以就地執行軍紀,包括當場擊斃!”
說完,王耀武一揮手,跟在他身後的那一個班的憲兵,立刻從兩側跑到陳子厚和江世麟身後及左右,將兩人牢牢看住,一副如臨大敵押送犯人的樣子。
看著王耀武和一個班憲兵的嚴肅模樣,又想到是蔣校長派來的總司令部的什麼高參在等他們,陳子厚心中猛然跳出奪路逃走的念頭。
王耀武雖然身材結實,可身高隻有一米七上下,那一個班嚴密戒備的憲兵,陳子厚也冇有放在心上,以他的身手,在如此近距離內,暴起發難,短時間內擊暈這些人並不很困難。
唯一讓他擔心的是軍營門前的四個哨兵,一旦動手,這四個哨兵會有開槍的機會,除非他大開殺戒,否則江世麟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正在陳子厚猶豫間,一聲沉悶短暫的汽笛聲從遠處的江麵上傳來。
汽笛聲傳入陳子厚耳中,讓陳子厚的心中猛然一跳,也讓他隱隱知道,這個所謂的王高參來軍營,應該和他截留繳獲一事無關,而是另有原因。
雖如此,可陳子厚還是忍不住心中暗自歎息不已,同時也深感自己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很多事情他根本無力阻止,該發生的,總還是發生了!
“你們這是做什麼?我們犯了什麼錯?”
一直冇有出聲的江世麟,似乎已經冷靜下來,厲聲問道。
王耀武淡淡笑了笑說道,“兩位長官犯了什麼事我並不清楚,我隻是奉命在見到兩位長官後,將二位長官帶到王高參麵前,還請二位長官不要讓我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