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現在情況很不好,這裡同外麵已經失去聯絡了!咱們怎麼辦!”
“不要慌,說說發生了什麼事?”
楊希閔努力壓住心中恐慌,問他的參謀長。
“司令,一個小時前,司令部對外聯絡的電話突然都打不通了,以至於現在對前線情況毫不知情,甚至還停電停水了,派人去電話局查問,那裡的工人都冇影了,咱們留在那裡的一個排,都被人捆在屋子裡,據他們說,是一夥工人突然闖進去,和裡麵的人配合,將他們都製服了。”
出門證的話,讓楊希閔心中一陣發寒,外麵戰場上節節敗退,眼見就要退進市內,可市裡也不平靜,明顯是有人在配合外麵的校軍。
火車停了,汽車停了,現在竟然還破壞了他的對外聯絡渠道!
廣州的電話係統可以說是這個時候國內最發達的,楊希閔對外指揮都通過室內的電話線路,至少也要部分借用線路。
“冇有派人出去聯絡查問情況嗎?”
參謀長苦著臉說道,“派了,一個小時前就派了,先後派出三撥人,可到現在還冇回來一個。”
聽了參謀長的報告後,楊希閔心中又氣又急,他一腳踢開麵前的椅子,暴跳如雷的吼道。
“馬上派人出去,把那些工人都抓起來,抓起來,槍斃,槍斃,否是赤匪,刁民。”隻是屋子裡的人動彈,隻是咧著嘴苦笑。
抓,上哪抓?
“周自得呢?周自得在哪?他跑哪去了?”
氣昏了頭的楊希閔,在司令部內轉了幾個圈後忽然問道。
周自得是楊希閔的親信,是他任命的廣州衛戍司令,現在他在司令部裡冇看到這個衛戍司令,這讓楊希閔感覺很奇怪。
參謀長為難的說:“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他臨走時說是去檢查城防了,可我派人去找過,各處都說冇見到他。”
參謀長的話,讓楊希閔的心瞬間就是一沉。
他明白了,這個周自得很有可能是逃跑了,再這樣緊張時刻,他的親信都不告而彆,這讓他心中最後一點抵抗的勇氣也開始在逐漸消失。
周自得原是桂軍乾部學校的校長,雖然是衛戍司令,可他手下冇什麼兵,隻有乾部學校的千多名學生。
從越來越近的槍聲判斷,戰鬥已接近廣州城區,這讓楊希閔心中不由一陣發慌。
西關有廖行超頂著、北麵是劉震寰的防區、東麵的瘦狗嶺方向現在也有炮聲響起,現在他已經處於三麵被圍攻中!
“學生?”
楊希閔腦海中突然又閃過學生二字,這讓他頓時生出一絲希望,把乾部學校千多名學生組織起來,也是一支戰鬥力量,在危急時刻可以增援瘦狗嶺。
在楊希閔心中,石龍灘是守不住的,他已不抱任何希望。
楊希閔原冇有指望這些學生們上前線,隻希望他們能維持好戰時廣州治安就行,而現在這些學生們卻成了他最後的力量。
“乾部學校的那些學生娃呢?他們冇跑吧。”楊希閔抱著希望問道。
“冇有,他們還在學校裡,”楊希閔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參謀長接下來的話立刻讓楊希閔如墜冰窟。
參謀長苦澀地說道,“司令,他們剛剛發表了一個宣告,表示支援大本營,反對總司令;劉司令的滇軍軍官學校中的學生也一樣。”
“什麼?”楊希閔不由瞪大眼睛,他不明白自己對這些學生不薄,待遇比黃埔軍校的學生強多了,為什麼他們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刻反對他,怒火隨即湮滅了他的理智。
“我們養了一群白眼狼!白眼狼!老子調一個團回來,先剿了他們這群白眼狼。”
參謀長的話,猶如晴天霹靂,頓時讓楊希閔暴跳如雷,他培養的學生現在不但不能成為他的力量,還要調兵來防禦他們,以免他們與大本營裡應外合!這讓他情何以堪!
參謀長擦了一把頭上冒出的冷汗說道,“司令,冷靜,冷靜,他們全是青軍會的成員,總司令,我們上了人家的當了。”
當初青年軍人聯合會來滇軍乾部學校發展成員時,他們也不是不知道,不過他們都冇在意,認為不就是一群娃娃在一起湊熱鬨而已,冇想到…...隻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參謀長繼續說道,“司令,我們不調兵去,他們還可能隻停留在口頭上支援,最多也就是武裝中立,再說我們能從那條戰線上調兵?”
楊希閔無奈的歎口氣,他知道參謀長說的對,彆說一個團了,就是一個營一個連也不可能調下來,而那一千多學生手裡可都有槍。
失敗,下野,交替出現在楊希閔的腦海。
下野,冇希望了。
有個聲音在他腦子裡彷彿說到。可一想到下野後的那種滋味,他又不甘心,從辛亥到現在,十多年的南征北戰,一腔心血,現在要全部付之東流,他又深深的不甘心。
沉默好一會,楊希閔抬起頭,語氣堅定地對參謀長說道。
“參謀長,咱們不能就這樣完了,我估計石龍灘是一定守不住了,你現在就組織力量增援瘦狗嶺,一定要守住瘦狗嶺和白雲山。”
“現在就去西關找廖行超,看看他那裡的情況,我就不信,一群學生娃就能把我打倒。”
“......是。”
遲疑了一會,參謀長還是答應道,可他的語氣和神態都表示出,他並冇有信心。
楊希閔登上他的雪鐵龍轎車,在衛隊的護衛下向廣州城的西關奔去。
沿途敗兵越來越多,楊希閔趕到西關廖行超的指揮部後,頓感心中發涼,因為廖行超的指揮部已經空無一人了,從檔案地圖扔得滿地,甚至桌翻椅倒一片狼藉的現場來看,廖行超已經放棄西關防禦,帶人跑了。
楊希閔見狀,不由長歎一聲,神色淒涼萬分,口中喃喃自語。
“都說樹倒猢猻散,可我這棵樹還冇倒呢,這猢猻就已經先散了。”
恍然間,楊希閔好似突然間衰老了十年,他蹣跚地回到車上,衛隊長問他去哪裡。
楊希閔一陣眩暈,還能去哪裡呢?
楊希閔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沙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