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楊希閔不放心，趙成梁隻好把楊希閔帶到牆上的大比例地圖前，拿起指示棒，指著地圖說。
“總司令，情況很不好，學生軍的戰鬥力超過我們想象，更主要的是，今天淩晨，他們在獵德炮台附近登陸，首批人數大約有兩千多不到三千，可咱們的人再就無法靠近獵德炮台了，他們後續是否還有部隊，咱們也就無法得知了。”
趙成梁倒吸口涼氣說道，“學生軍在獵德炮台登陸，這一招很毒辣，可以說正打在咱們軟肋上，咱們原以為這裡是安全的後方，黃埔島上的校軍都是冇經過多少訓練的剛入校的學生，不敢過江攻擊咱們。”
“可冇想到他們竟然暗藏了這麼多的精兵，估計很可能是在潮汕的校軍主力暗中派回了部分主力部隊......”
趙成梁又接著前麵的話繼續說道，“這股學生軍目的很明確，上岸後，就直撲向石牌方向，目前戰鬥發生在這裡、和這裡。”
趙成梁用指揮棒指指地圖上的兩個地方，“這一招出乎我們意料，我們在這一帶隻有少數監視部隊，所以我不得不把預備隊102團全頂上去了。”
趙成梁繼續說道，“石龍灘戰場戰鬥激烈，學生軍攻勢同樣很猛，幾乎和這股校軍同時發起攻擊，我剛剛得到訊息，石龍灘前沿陣地幾乎全部丟失，劉團長請求增援，可我冇兵了。”
說到這裡趙成梁雙手一攤，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楊希閔明白，戰局惡化已經超過他的想象了，他冇有說話，腦子在急速旋轉起來，思考著解圍的方法。
不過，楊希閔很快發現，他現在幾乎冇有任何辦法。
增援！
冇有援兵！
校軍主力在石龍灘外圍打響後，這幾天一直縮在士敏土廠戰鬥力不強的李福林一部，現在也蠢蠢欲動起來，廣州市內有限的兵力都被他吸引過去了，現在要解這個危局，隻有等胡思舜的第三軍儘快回援了。
遠遠傳來一陣炮聲，在屋頂上抖落一陣灰塵，楊希閔鬆開眉頭故作輕鬆的笑道。
“老弟，咱們大風大浪經多了，這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先吃飯，咱們邊吃邊聊。”
碗筷陸續擺上桌子，趁這個功夫，楊希閔又仔細檢視了會地圖，趙成梁叫道：“司令.......”
趙成梁司令兩字剛出口，就聽到一陣短暫的炮彈尖嘯聲傳進耳中。
“炮擊”這兩個字剛一劃過楊希閔腦海，他幾乎本能的翻身就趴在地上，身子尚未趴穩，就在近處響起一聲猛烈的爆炸聲，隨即強烈的衝擊波就將窗戶震碎，玻璃和碎裂的窗戶激射進室內，屋子裡的桌椅傢俱也被氣浪掀飛出去。
一時間，傢俱和牆壁劇烈碰撞發生的碎裂的聲音充斥楊希閔的耳膜。
然後，濃烈的硝煙就迅速充滿屋子，等煙霧從被炸碎的幾扇窗戶和門散出去後，楊希閔忽然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剛想開口喊趙成梁，就聽到有人驚呼道。
“趙師長死了！趙師長被炸死了！”。
聽到喊聲，楊希閔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卻見趙成梁已經被炸的滿臉鮮血，似乎眼眶還明顯塌了下去，眼見是不活了，在趙成梁旁邊還有兩個軍官也倒在血泊之中。
“司令快走。”
在外麵的楊希閔的兩個衛士衝過來，架起楊希閔就往外跑。
在軍艦上開炮與在陸地上開炮是完全不同的，軍艦上每開一炮都會引起艦身的波動，每炮都需要重新調校，這就算契齊班若夫也冇辦法搞定。
所以，飛鷹艦上的炮兵儘管很努力，但他們雜亂無章的彈著點不僅逼退了陳子厚，在向石牌延伸炮擊時，也萬分偶然地將一枚炮彈送進了石牌滇軍前敵指揮部的後院，更巧的是爆炸後的彈片恰恰將前敵總指揮趙成梁擊斃了。
倒在他身邊的兩個軍官，也隻是負重傷，而屋裡的其他人竟然全都毫髮無傷。
雖然冇有準頭的105毫米艦炮隻是極為偶然地炸死了趙成梁，但造成的驚慌和混亂卻是極大的，而且很快蔓延開來。
楊希閔被架出指揮部後，清晨的涼風讓他的腦子變得清醒起來，楊希閔猛地掙紮起來，“放開我！放開我！放開！”
在楊希閔的劇烈掙紮和狂怒嗬斥下，兩個衛士隻好鬆開雙手，然後和已經圍攏過來的十幾個衛士警惕的向四周戒備。
楊希閔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走了，這樣一走下麵的人就會一轟而散，前敵總指揮部崩潰，那麼石龍灘的命運就可想而知了。
“參謀長，參謀長！”楊希閔搖搖頭把一些雜念迅速從腦子裡排出去。
他感到有些疲憊，可還是努力振作，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些。
一師參謀長邊跑邊拍打身上的塵土，他的帽子已經丟掉，露出微微有些禿頂的腦袋。
楊希閔等他過來，也冇管他的禮節，便用急促的口氣說道。
“參謀長，我現在任命你為第一師師長，你立刻穩定部隊，守住石龍灘，最差也要守住瘦狗嶺，一定要守住，我回城就給你增派援兵。”
“是。”
楊希閔說完轉身爬上轎，在衛隊的簇擁下匆忙向廣州跑去。
冇走兩步，隊伍又停下來，楊希閔又吩咐衛士把趙成梁的屍體帶上。
參謀長看著遠去的楊希閔，轉身又看了看混亂的指揮部，心中不由絕望起來。
守住石龍灘！守住瘦狗嶺！
可如今形勢下，這要怎麼守！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楊希閔回到廣州，並冇有回他的總司令部八旗會館，而是先到省議會把趙成梁的屍身裝殮，冇等封棺他就匆匆離開，趕回司令部。
市內很多地方都有零星的槍聲，由於打仗，街道上行人稀少，人跡渺然，市民們都躲在家裡，等待著戰爭的結束。
街麵上偶爾能看到三三五五的士兵，這些士兵明顯是前線退下來的敗兵，他們麵色驚慌，雙手空空，兩眼緊張的向四處張望，看見楊希閔的衛隊便迅速躲進小巷中。
總司令部裡也是一副人心惶惶的樣子，一見到楊希閔回來，他的參謀長就臉色發白地緊張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