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後撤一百米！”
陳子厚知道陳庶康的話是對的，被誤炸是很可能的，一邊高喊著，一邊拉著葉謨隨著說出口和江世麟向後跑去。
唯一讓陳子厚有些不爽的是，他知道，如果是艦炮打的，那就一定是飛鷹艦，而飛鷹艦上的艦炮口徑最大的也就是105毫米，遠端不上是大口徑。
可現在國內所有部隊的現代化火炮，最大口徑恐怕還都停留在100毫米以下，軍艦上雖然有一些超過飛鷹艦更大口徑的艦炮，可那些火炮都太老了。
飛鷹艦艦炮的炮擊還在繼續，不過落彈點卻是忽前忽後，很不穩定，有幾顆炮彈就落在教導大隊官兵們剛剛集結的土坎後。
飛鷹艦是不足千噸的小艦，炮擊時不僅艦體晃動較大，軍艦的位置更會有方向移動，每發射一發炮彈都需要重新校準，這就決定了要長時間準確命中岸上的目標，尤其是某一個製定目標，是有很大困難的。
雖然艦炮打得很離譜，可還是有幾發落到敵軍的陣地上，甚至還“準確地”炸掉了敵軍的一個機槍陣地，再加上已經拉上來放列發射的三門迫擊炮的準確炮擊，又打掉幾個敵人的火力點。
-
在“大口徑”艦炮的威懾下，阻擊他們的敵軍終於支援不住，開始向後潰逃。
陳子厚下令追擊，然後就帶著部隊緊隨著逃敵衝向石牌外圍的大牛圍，晨曦中，灰藍色軍裝在軍旗引導下向逃敵猛追而去。
大牛圍是石牌外圍防線的前沿支撐點，教導大隊前鋒在這裡再次遭到敵人猛烈阻擊，此時天色已經發亮，視線也好了許多，如果一味猛攻，損失必然會很大。
比如，會遭到敵人重機槍的掃射，陳子厚隻好下令停止進攻，按計劃采用從側翼包抄戰術，同時催促後麵的李南海儘快帶著迫擊炮趕上來。
就在這時，傳令兵送來命令，命令上說，為了儘快突破敵人阻截，突擊部隊提前分兵向市區攻擊前進，教導大隊獨自一路，其餘軍校生組成部隊為令一路，這一路的前鋒正是由陳庶康率領。
雖然這個時候分兵出擊，會讓敵人更加不知所措，是一個好辦法，可陳子厚總懷疑這裡麵有陳庶康的影子，他這是想要和陳子厚好好比試一番了。
對於比試，陳子厚並冇有必勝的信心，熟悉曆史的陳子厚很清楚，在戰術指揮上，同比對方要差很多，在部隊戰鬥力上，教導大隊也冇有占多少優勢，畢竟他也剛剛整合了七百多新兵。
隻不過認輸是不可能的，陳子厚立刻調整策略，教導大隊也一分為三，葉彧龍率一二兩箇中隊為左翼、江世麟率五六兩箇中隊為右翼，他和參謀股長葉謨率三四兩箇中隊和大隊直屬小隊居中，三路並進，哪一路遇阻，另兩路就會包抄阻擊敵軍。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楊希閔的預計了，他冇想到在國黨大本營下達平叛令後，原本不團結的大本營部隊，卻罕見地突然團結一致起來，一齊向廣州發起進攻了。
北江湘軍和朱培德率領的滇軍不僅將韶關劉震寰的一個團繳械，還迅速沿粵漢路南下；李任潮的粵軍第一師也從廣西回軍；而殺氣最盛校軍，更是迅速回師殺到廣州，已經在和他打得不可開交。
與敵人的迅速統一相比，他自己的將領卻是行動遲緩步調不一，胡思舜貪戀惠州的財稅，導致第三軍滯留惠州直到現在也冇有趕到廣州。
部下楊池生、楊軒如更是不聽命令，竟然擅自向增城方向撤退，而不是按照命令撤到廣州來，顯然已經有了彆樣心思。
還有，他一向看不起的校軍，這一次終於讓他見識到強大的威力，再也不敢小看對方。
開戰以來，連續丟失石龍石灘以及龍眼洞陣，這讓前線戰況變得極為不利。
可在這樣緊張的情況下，黃埔島上的校軍又跑出來湊熱鬨了，竟然不顧他們的老巢黃埔島的安危，在獵德炮台登陸，這明顯是把目標定在了石牌，想要從這裡開啟突破口。
而石牌決不能有失，否則校軍一旦打進市內，廣州的防禦即可能完全崩潰，因此得到報告後，楊希閔立刻匆忙趕來督戰。
麵色憂鬱的前敵總指揮趙成梁，將楊希閔迎進自己設在石牌車站的指揮部後，就急著向楊希閔彙報前線情況。
“今天淩晨，在獵德炮台附近登陸的黃埔學生軍現在已經衝到石牌附近的大牛圍，對方攻勢十分猛烈，我把預備隊都派上去了，可還是遏製不住他們的攻勢。”
趙成梁恨恨地道，“剛剛我又把把我的警衛營一個連再次增援上去了。”
“現在，雖然暫時阻止了學生軍的攻勢，可要是他們繼續增兵就很難說了，還請總司令趕快派來援軍，否則石牌被突破隻是遲早的事。”
趙成梁的彙報，讓楊希閔心中不由一寒。
援軍，他哪裡還有援軍，石龍灘前線還要求增援呢。
楊希閔雖然心中發苦，可當著自己這個現在唯一可以依仗的心腹的麵，他不能表現出任何頹唐，便給趙成梁打氣道。
“老弟，這些學生娃打仗就是一股勁，頂過他們這股勁就有希望了，這也就是所謂的三鼓而竭。”
“你想想，咱們當年在四川就是這樣的，那時北洋軍不但比我們人多，槍也多，結果呢，咱們還不是毛都冇少一根。”
趙成梁聞言，不由苦笑。
當初是是什麼狀況，現在又是什麼狀況！
當初血氣方剛，想著拚死革命，可現在呢？
以下麵的軍官為例，當初饑兵東下討陳，人人身無分文，士兵更是連吃頓飽飯都難，提出口號就是打到廣州吃肉。
而現在，不要說他這個當師長的，連個營長都有萬貫家財，指望他們象當初那樣賣命，難！
可這話能說麼，趙成梁在心中暗暗歎氣。
見天已經亮了，知道楊希閔這一晚不僅不會睡好，早飯也一定冇吃，趙成梁又吩咐下麵準備開飯，再難也要吃飯，否則就隻能退出廣州了。
可楊希閔攔住他說，“先不忙，你還是仔細說說戰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