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厚一邊檢查步槍裡的子彈,一邊對劉秉粹說道。
“再靠近一些,山頂上的敵人手榴彈就能炸到衝鋒部隊,那樣咱們的傷亡會更大,這個距離我的手榴彈已經能投進敵人在山頂的工事裡了,我上去投一陣手榴彈後就必須要發起衝鋒了。”
“團長。”
陳子厚又對劉峙說道,“佔領這個高地後,如果上麵的敵人從後山逃跑,很可能就會引發龍眼洞主陣地的敵人潰逃,如果他們向主峰逃跑,我會隨後掩殺,你安排三營也要對龍眼洞主峰陣地展開攻擊。”
“還有,現在還在敵人陣地前的部隊不必再撤下來,左側高地側翼也安排部隊對敵人發起攻擊,牽製高地上敵人的火力,這一次一定要一戰衝上去。”
“團長,我親自帶一個連從側翼配合子厚。”
說話的是桂永清,下一輪攻擊正好輪到二營。
“好!”
劉峙也知道現在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不是婆婆媽媽的時候,點頭同意陳子厚和桂永清的請求,又對劉秉粹說道。
“參謀長,命令監視龍眼洞主峰的三營對敵人發起進攻。”
“啪啪啪,噠噠噠”,雖然高地上敵人的子彈依然密集,可敵人要全力阻止陣地前的一個連靠近陣地,不得不將火力全部用來阻擊他們,陳子厚帶著二營三連靠近敵人陣地時,並不是很困難。
陳子厚瞅準一個機會,從一塊山石後躬身飛快竄出,疾跑幾步後一個魚躍後翻身滾進一個窪地內。
這裡已經處於正在和山上敵人對射的那一個連的散兵陣型中,距離高地隻有八十來米。
跟隨他衝進這個挖地的還有三連長薛蔚英和兩個戰士,其中一人還扛著一個手榴彈箱。
“陳營長,這麼遠的距離,又是仰投,能投上去嗎?”低著頭的薛蔚英有些緊張地問。
薛蔚英是山西人,也是一期生,此前一直在入伍生隊任副連長,棉湖之後才調來一團。
見薛蔚英有些緊張,正在撬開手榴彈箱的陳子厚笑著說道。
“茂然,不要擔心,一會保管讓你大吃一驚。”
見陳子厚開始擰開手榴彈保險蓋,那兩個士兵急忙蹲到手榴彈箱前,將三十枚手榴彈的保險蓋逐一擰開。
陳子厚將四枚手榴彈插到腰間武裝帶上,然後抓起一枚手榴彈,冇發現有子彈射過來,先是從窪地中伸出頭觀察高地上敵人陣地的情況及距離,然後縮回頭,拉燃手榴彈導火索,奮力將手榴彈向高地上拋去。
薛蔚英小心地探出頭,隻見陳子厚丟擲的手榴彈高高飛上半空後劃著弧線飛向山頂,穩穩落進高地上的敵人陣地裡。
“轟”爆炸聲中,眼見一個敵人隨著煙塵被丟擲陣地。
“投進去了!”
陳子厚的手榴彈絕技,頓時讓薛蔚英驚喜地高聲喊了起來。
二營的許多官兵都知道陳子厚投擲手榴彈的絕技,此時見到有手榴彈在這麼遠的距離投上高地,許多班排長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紛紛命令戰士們拚命向山上射擊,壓製敵人的火力。
山腳下的重機槍陣地上,這裡集中著包括團屬重機槍連在內的教導一團大部分重機槍,見到這一幕後,在連排長們的指揮下,集中火力向山頂敵陣地猛烈掃射,子彈像不要錢似的打得密不透風,頓時將高地上的敵人火力壓製住。
藉著這個機會,陳子厚飛快地連續投出二十多枚手榴彈,不僅將高地上的一挺重機槍炸到山坡上,還將陳子厚所在位置正麵三十多米的敵人陣地炸得煙塵翻騰。
就在這時,密集的槍聲中,高地側翼傳來一陣隱約的喊殺聲。
陳子厚知道桂永清在側翼已經開始發起衝鋒了,他不敢再耽擱,抓起步槍跳出窪地,喊了一聲,“衝啊!”就弓著身子飛快地衝向山頂。
“殺!”陳子厚身後隨即爆發出一陣喊殺聲,附近的戰士們捲起一陣煙塵,頂著匆忙冒出頭來射擊的敵人的子彈,跟隨陳子厚從被二十多顆手榴彈炸過的那段陣地蜂擁衝上高地。
早已經疲憊不堪的敵人,見到教導一團的官兵衝上陣地,根本就冇有任何敵軍官想要組織部隊就地頑抗,相反軍官們帶頭先逃出陣地。
慌亂中,大部分敵軍選擇了向後山下逃去,隻有一百多敵軍慌不擇路向主峰陣地逃竄。
跟隨陳子厚從正麵衝上高地的是二營一三兩個連,陳子厚冇理會向後山逃跑的敵人,帶著薛蔚英的這個連緊緊追著逃向主峰的敵人。
隻不過,主峰上的敵人很快就讓陳子厚和向那裡逃竄的敵人都失望了,主峰的敵人並冇有選擇繼續堅守陣地和接應逃敵,而是見到左翼高地失守,扔下主峰陣地都順著後山向山下逃竄。
見到主峰上的敵人已經開始逃跑,被陳子厚和薛蔚英緊追在後的一百多敵人,大部分立刻選擇了投降,隻有少數敵人中途向山下奪路奔逃.......
淩晨,天邊露出一絲微弱的淡淡白色光亮,黑暗的天空,已經變得朦朧起來,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依舊還黑沉沉的江麵上,江風徐徐,顯得空曠靜逸。
在這寂靜江麵上,幾艘孤獨的小炮艦和江輪的轟鳴聲打破了這難得的靜寂。
兩千多名黃埔軍校師生和教導大隊組成的突擊部隊在軍艦的護送下,突然出現在獵德炮台附近的江麵上,隨即那幾艘江輪就迅速衝向靠近石牌方向的岸邊。
獵德炮台,準確來說應該在後麵加上遺址二字。
它位於珠江北岸的獵德村,是清代炮台遺址,原稱內河東路東安炮台。
1841年和1847年兩次被英軍攻占,最後一次英軍將炮台上火炮炮眼釘塞,現在地表建築幾乎已經看不到了,隻有幾處低矮的殘破基座,附近就是大量民房。
江輪在獵德炮台遺址附近靠近岸邊時,並冇有減速,而是直接衝向岸邊,直到在距離江岸幾米遠的地方擱淺才停下。
然後,突擊部隊就迅速上岸,隨即就向北展開。
陳子厚是昨晚十點左右趕回黃埔的,在向廖黨代表、嚴總隊長和張教育長彙報了和何應欽商議的作戰計劃,然後又商議了黃埔島上突擊部隊的登陸計劃後,纔回到教導大隊,從安排完教導大隊明天的行動後,隻睡了兩個小時就被王三春叫醒,率部開始登船。
守衛石牌的是楊希閔的部隊,他們在靠近江岸的幾個據點中的兵力不多,麵對兩千多校軍,很快就被毫無疑問地擊潰,戰鬥也迅速向石牌方向擴充套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