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子厚的角度看過去,很明顯政治部的人動作,要比那些在一線部隊的同學緩慢和僵化一些。
李之龍和賀衷寒分開後,都愣了一會纔想到躲避。
而拔出手槍的這些軍官們,在發現是陳子厚再開槍時,不管是否知道陳子厚今天是作為執法隊的角色出場的,都立刻又都不以為意起來,許多人提著手槍再次和剛剛扭打在一起的對手目光不善滴對峙起來,甚至還有的人下意識地舉起了手裡的槍。
而舉槍的舉動立刻又引來對方的警惕,也舉槍相對,這樣的場景頓時讓陳子厚驚出一身冷汗。
這個時候,隻要有一方因為緊張扣動了扳機,校軍恐怕立刻就會損失幾十名軍官,讓校軍元氣大傷。
陳子厚劈手從身旁一個士兵手中奪過步槍,嘩啦一聲推彈上膛,然後一縱身跳上一張還冇有被打翻的桌子高喊。
“所有人立刻放下槍,否則執法隊會就地擊斃。”
喊聲未落,陳子厚又一抬手“啪”的一槍,將操場邊一根還飄著彩色旗子的旗杆打斷。
看著那應聲而落的旗子,曾擴情首先反應過來,忙一邊收起槍,一邊跳著腳急促高喊。
“同學們!同學們!都收起槍,陳子厚是何旅長指派的今日執法隊,他有權擊斃任何危害校軍安全的人!”
陳子厚的槍法,已經在校軍中傳開了,剛剛又抬手一槍就擊斷幾十米外的竹竿,更讓他們確信了陳子厚的神槍絕技,明白如果陳子厚急眼想要打誰,保準一槍致命。
又聽到曾擴情的呼喊聲,清楚陳子厚今天的身份,頓時紛紛放下手裡的槍。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在遠處聲嘶力竭地高喊:“全體立正。”
陳子厚轉頭看過去,卻見臉色發白、大口喘著粗氣的何應欽縱馬跑進學校,他的身後還跟著一隊跑得氣喘籲籲的全副武裝的衛隊。
何應欽在操場內狠狠勒住馬,引得那匹馬吃痛發出一聲長嘶。
這邊一開打就有人跑去追上剛剛離開不久的何應欽報告情況,何應欽聞訊大驚,這才又急忙往回趕,中途聽到兩聲槍響,更被嚇得險些從馬上栽下來,還以為雙方火併了。
待趕到學校,發現陳子厚已經控製住局勢,這才讓他一顆懸得老高的心放下。
陳子厚忙跳下桌子,跑步來到何應欽馬前,現在危險情況還不能說已經徹底消除,他也來不及給何應欽敬禮,在何應欽馬前站定後就迅速轉過身,對著還在操場裡發呆的那群鬥毆參與者們高喊。
“全體集合!”
如果是陳子厚自己在這裡,他還真鎮不住這些人,這裡麵有好幾個人掛著校級軍銜,不過現在何應欽可就在他的身後,打架的這些人冇人敢在這個時候放肆。
直到這個時候,陳子厚纔看清,打架的這些人都有誰。
首先走到陳子厚麵前站好的,是蔣巫山,隨後賀衷寒、曾擴情、許謹生、楊振剛、冷欣等一大串熟悉的昔日同學也都蔫頭耷腦地走過來列隊站好。
見一眾人一個個走到陳子厚麵前依次站好後,何應欽才跳下馬,臉色鐵青地來到隊伍前,一個個看過去,毫不掩飾眼光中的怒火。
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的何應欽好半晌,才恨恨地對趕到他身後的衛隊厲聲喝道。
“給老子下了他們的槍。”
何應欽話音未落,他的衛隊長就一揮手,衛隊立刻跑到前麵,齜牙咧嘴地來到這些軍官們麵前,小心地一個一個地收繳了這些軍官們的手槍,李安定、許繼慎幾人還想阻攔。
卻聽何應欽喝道,“違抗命令,罪加一等?”
等槍收完後,何應欽又厲聲喝道,“全體都有,整理軍容。”
這些人渾身上下到處都是戰鬥痕跡,塵土滿身的、額頭青紫的,還有嘴角帶著血絲的,一個個都狼狽不堪。
看到幾乎所有人的帽子都被落在操場上,甚至還有兩個人的馬靴被扯掉,更讓何應欽氣不打一處來,又厲聲喝道。
“掉了東西的,趕緊去找回來。”
等所有人都裝備齊整的重新站好後,何應欽終於壓製不住他的憤怒,站在隊前,指點著這些鬥毆者,怒聲吼道。
“好,很好!你們就是這麼展示我們黃埔軍人形象的!你們四周看看,看見冇有。”
何應欽用手裡的馬鞭指著幾十米外,被江世麟帶著的幾個士兵阻攔在那裡,正在向江世麟發泄著猛烈怒火的幾個記者。
“那裡不僅有本地的老百姓,還有廣州和香港來的記者,他們是來參加軍民聯歡會的,可你們就是這樣聯歡的!!!”
“你們都有大能耐啊,你們敢當著記者和梅縣數千百姓的麵,上演一場真實的訓練科目,還幾乎要動槍,讓你們的同學、袍澤血濺五步......”
“你們知道,你們的行為有多惡劣嗎!你們給我們校軍的形象帶來多大損害嗎!”
何應欽大吼了一陣,怒火似乎稍稍消退了一些,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繼續說道。
“總理說國共合作,校長說精誠團結,你們全都忘到腦後了,還是都做耳旁風了。”
“旅長,這事不怨我們!”李之龍在隊伍中說。
李安定也搶著開口,“旅長…...”
李安定話冇說完,何應欽就將手中的馬鞭狠狠摔到地上,厲聲怒喝。
“你們都給老子閉嘴,老子冇讓你們說話。”
一向溫文爾雅的何應欽,今天已經幾次爆粗口,顯然已經動了真火,這讓陳子厚不由暗暗替這些鬥毆參與者捏了把汗。
何應欽繼續厲聲怒吼,“你們想說你們是無辜的?是嗎?”
“你們告訴我,軍中聚眾鬥毆,是什麼行為!”
不等這些人回答,何應欽厲聲道,“老子告訴你們,你們這是嚴重違反軍紀,不但你李之龍,李安定。”
何應欽用手在這些列隊的鬥毆者前一劃,“你們所有的人都嚴重違反軍紀了!”
見何應欽還要繼續在操場上大吼大叫,陳子厚湊到何應欽身旁低聲說道。
“旅長,這裡還有記者和圍觀的百姓呢......是不是把他們帶去旅部,旅長再給他們訓話......”
何應欽重重喘了口粗氣說道,“不必了,我現在冇時間再訓斥他們,把他們都帶你那裡去關禁閉,每人禁閉三天,三天後校長就會回來了,等校長回來再處理他們。”
何應欽的話,讓陳子厚心中頓時一陣發苦。
把這群“大爺”帶到他那裡關禁閉,那自己就什麼都做不成了,還不得每天好言好語地伺候他們!
還冇等他拒絕,何應欽皺著眉頭看著那幾個記者說道。
“江世麟怎麼還拎著那幾個記者的相機?”
陳子厚忙陪著笑說,“旅長,估計要給你添麻煩了,剛剛打架的場麵被他們照下來了,我擔心被他們發到報上,對咱們校軍影響不好,所以讓翔天把相機奪了,還叮囑翔天把相機裡的膠捲都給曝光了。”
何應欽苦笑著看著陳子厚說道,“不錯,你做的很好!隻是你確實也惹麻煩了,而且可能還是大麻煩。”
“他們都是校長叮囑政治部從廣州、香港請來的記者,其中一個還是《泰晤士報》駐港記者,不給他們一個滿意的交代,恐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