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那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長長地舒了口氣。
那碗熱湯下肚,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活過來了。眼眶還紅著,淚痕還沒幹透,但至少腦子清醒了——不再是昨晚那種渾渾噩噩、被恐懼支配的狀態。
士道看著她的樣子,心裏也鬆了口氣,正要開口說點什麼——
門開了。
琴裡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垃圾袋,臉上帶著一個甜得有些刻意的笑容。
“哎呀,吃完了?正好正好。”
她走過來,把垃圾袋遞到士道麵前。
“哥哥,幫忙把這個拿出去扔一下。外麵走廊盡頭的垃圾分類站,你知道在哪吧?”
士道愣了一下:“啊?現在?”
“對啊,現在。”琴裡點點頭,笑容依舊,“順便幫我看看外麵的垃圾分類標識,我不太確定這個袋子該扔哪個桶。”
士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琴裡那雙紅色的眼眸裡一閃而過的某種光芒,又把話嚥了回去。
“……行吧。”
他接過垃圾袋,看了一眼真那。
真那對他點了點頭,眼神裏帶著一絲不解,但還是示意他放心去。
士道轉身出了門。
門在身後關上。
房間裏隻剩下琴裡和真那兩個人。
真那看著眼前這個紮著黑色緞帶的少女,腦子裏那些被淚水泡軟的神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繃緊、恢復清明。
琴裡。
五河琴裡。
哥哥的義妹。和她一樣,是“妹妹”。
但此刻,真那看著她,腦子裏卻湧出了無數個之前被忽略的問題。
哥哥為什麼會出現在昨晚那種地方?
為什麼能在狂三和那個“阿泉”之間周旋?
為什麼那個叫“阿泉”的精靈,會出手幫哥哥壓製自己?
為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琴裡身上。
這個少女,和哥哥之間有一種微妙的默契。
那種默契不是普通的兄妹之間能有的——那是一種共同承擔著某種秘密、共同麵對著某種危險的人才會有的眼神交流。
真那的眉頭微微皺起。
之前沉浸在“找到哥哥”的喜悅裡,沉浸在“想和哥哥親近”的渴望裡,她刻意忽略了這些。
但現在,情緒平復了,腦子清醒了,那些被忽略的細節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
很明顯,哥哥不是普通人。
他會收留精靈——自己現在明顯就是精靈。
他會對抗DEM——昨晚他和狂三、阿泉並肩作戰,顯然不是第一次。
他認識“夢魘”,認識“天裁”——而且能請她們幫忙。
真那的目光鎖定在琴裡身上。
這個少女,站在這裏,臉上帶著那種“我有事要和你說”的表情。
是的。
她知道什麼。
她一定知道什麼。
而且,她特意把哥哥支開,就是為了單獨和自己說。
真那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壓迫感:
“琴裡。”
“嗯?”琴裡歪了歪頭,依舊保持著那副甜美的笑容。
真那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哥哥,到底在做什麼?”
琴裡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真那繼續說道,語氣越來越篤定:
“他不是普通人對吧。他身邊有精靈。他會對抗DEM。他認識夢魘和天裁,還能讓她們幫忙。”
她頓了頓,深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銳利:
“這些事情,他瞞著我。但你一定知道。”
“所以——”
她向前邁了一步。
“告訴我。我哥哥,到底在做什麼?”
——————
琴裡走到床邊,在真那對麵坐下。
她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那雙紅色的眼眸此刻變得異常冷靜,黑色緞帶下的她,不再是那個軟糯的妹妹,而是佛拉克西納斯的司令官。
真那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琴裡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平靜:
“這麼多問題,要我從哪裏回答起呢?”
“那就都回答!”真那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
琴裡沒有接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真那,那目光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斟酌什麼。
然後,她開口了。
“比起這些,真那,你知道你的事情嗎?”
真那愣了一下:“什麼?”
琴裡從身旁拿過一份檔案袋——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放在兩人之間的小桌上,推到真那麵前。
“看看這個吧。身為DEM的員工,卻連他們對你做了什麼都不知道嗎?”
真那皺起眉頭,接過檔案袋,拆開封口。
裏麵是幾頁紙。
最上麵那一頁,標題赫然寫著:親子鑒定報告。
真那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快速掃過內容——樣本對比,DNA序列分析,結論……
“崇宮真那與五河士道,確認存在生物學兄妹關係,親權概率99.99%。”
真那的手指微微攥緊紙張。
她抬起頭,看向琴裡,眼神裏帶著一絲複雜。
“……你私下收集我的個人資訊去做親子鑒定?”
琴裡沒有迴避她的目光,隻是平靜地說:
“確認你是士道的親妹妹,這件事很重要。不隻是對你,對我們也是。”
真那抿了抿唇,沒有繼續追究,低頭翻向下一頁。
第二頁,是一份體檢報告。
她的名字,DEM的編號,還有密密麻麻的醫療資料。
真那的目光掃過那些專業術語,起初隻是漫不經心,但很快,她的表情凝固了。
“身體各部位組織細胞均檢測到高強度魔力處理痕跡……”
“骨骼密度、肌肉纖維強度遠超人類極限標準……”
“神經反應速度、細胞活性指數……均與精靈資料存在高度相似性……”
一頁頁翻下去。
結論頁。
“檢測物件:崇宮真那,全身細胞均經過係統性魔力強化改造。此改造賦予其遠超常人的戰鬥能力,但代價為細胞加速老化。預計剩餘壽命……”
真那的手指停住了。
“……約為十年。”
沉默。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到燈帶輕微的嗡鳴聲。
真那看著那行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不,不是沒有表情——而是表情完全凝固了,像是被凍結了一樣。
琴裡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你的身體裏的某些部分……幾乎可以說是已經處於與精靈相同的狀態了。”
真那依舊沒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那份報告,看著那個“十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著她如何被改造成兵器的資料。
琴裡繼續說,聲音放輕了一些: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抱持著什麼樣的決心接受這種改造。”
她頓了頓。
“但是……最好還是……先不要告訴哥哥吧?”
真那的手指微微一顫。
她抬起頭,看向琴裡。
那雙紅色的眼眸裡,沒有敵意,沒有嘲諷,隻有一種……真那讀不懂的複雜。
像是同為“妹妹”的理解,又像是某種……微妙的共鳴。
真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乾。
她低頭再次看向那份報告。
“十年……”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琴裡沒有回答。
房間裏再次陷入沉默。
隻有那份報告,靜靜地躺在真那手中,像一份無聲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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