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那低頭看著那份報告,沉默了很久。
“十年”那兩個字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腦子裏,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感到太多的震驚或絕望。
也許是因為在DEM的那些年,她早就習慣了“活著就是為了戰鬥”這種想法。也許是因為比起自己的壽命,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她抬起頭,看向琴裡。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茫然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
“所以。”她的聲音平靜,“你——不,你們,是什麼人?”
琴裡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拉塔托斯克機構。”
“……!”
真那的眼睛微微睜大。
“我有聽說過流言。”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主張不使用武力殲滅精靈,而是以‘藉由對話收服精靈’為目的的組織。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時,我還以為是都市傳說呢……”
她看著琴裡,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難道說,你和哥哥……”
“嗯。”琴裡點頭,語氣平靜,“我們都是這個機構的人。為了人類與精靈的和平在行動。”
沉默。
然後,真那開口了。
“實在是太差勁了。”
琴裡的眉毛微微挑起:“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真那的聲音冷了下來,“琴裡,你為什麼會讓哥哥做如此危險的事情呢?不用說顯現裝置,你居然讓他在沒有持有任何普通武器的情況下麵對精靈——很難想像這是正常人會採取的行動。”
琴裡沒有生氣。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真那,然後反問: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一邊用槍指著打算說服的物件,一邊跟她對話嗎?那樣跟強姦犯有什麼兩樣?難道你有受虐癖好?”
真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琴裡,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琴裡——不,五河琴裡。很可惜,你已經喪失當哥哥妹妹的資格了。我不會將哥哥交給像你這樣的人。”
琴裡依舊坐在那裏,紅色的眼眸平靜地與她對視。
“那你準備怎麼辦?帶士道去DEM?”
真那的下巴微微揚起:“那又怎麼樣——”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表情僵在臉上。
DEM。
她現在是DEM的崇宮真那嗎?
不。
昨晚之後,她是什麼?
她想起了潔西卡那張囂張的嘴臉,想起了那些DEM隊員恐懼的眼神,想起了自己身上那套不屬於DEM的赤紅裝甲。
她現在回去DEM——
會被直接抓起來做實驗吧。
被解剖,被分析,被當成“失控的素體”處理掉。
別說保護哥哥,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真那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就那樣站在那裏,像一尊突然被抽去靈魂的雕像。
琴裡看著她,沒有說話。
房間裏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
因為真那終於意識到——
她已經無家可歸了。
琴裡看著真那僵在原地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至於這裏,”她環顧了一下這個佈置溫馨卻本質冰冷的房間,“你可以安心。這本來就是用來關押火焰精靈的地方。隻要不是特別大的失控,都可以壓製住。”
真那回過神,順著琴裡的目光看了看四周。
“什麼?”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訝,“居然一晚上就建好了這樣的房間嗎?拉塔托斯克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啊。”
琴裡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然後,她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低沉:
“不。這間房不是為你準備的。”
真那愣住了。
“那是什麼……”
“這不重要。”琴裡打斷她。
真那皺起眉頭:“這明明很重要好吧?”
琴裡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掃過這個房間——那些加固的牆壁,那些隱藏的監控,那些隨時可以啟動的壓製係統。
這間房,原本是給她自己準備的。
在她失控的時候,能有個地方稍微限製住自己。
現在,給了真那用。
琴裡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房間是我的,現在分給你了,哥哥也要分給你,連火焰精靈這個身份都要被你分走一半……)
(琴裡啊,琴裡,你到底還有什麼沒被真那NTR走的?)
她收回思緒,看向真那,臉上恢復了那副冷靜的表情。
“這不重要。”她重複道,“現在重要的是,你的力量應該怎麼處理。”
真那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回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裏帶著一絲苦澀:
“還能怎麼處理……”
琴裡看著她,忽然開口:
“十香也是精靈。”
真那猛地抬起頭。
“啊?”她的眼睛睜大了,“可是檢測器……怎麼會……那十香是怎麼……”
“怎麼沒被發現嗎?”琴裡接過話,“當然是士道的功勞。”
真那的眉頭緊緊皺起。
“哥哥?這和哥哥有什麼關係?”
琴裡看著她,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因為士道可以封印靈力。”
真那愣住了。
琴裡繼續說道:
“十香的力量幾乎全在士道身上。所以十香檢測不出靈波,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女高中生。”
她頓了頓。
“而士道吸收靈力後,也沒有任何排異反應或者什麼別的不同尋常的情況。”
真那獃獃地看著她,大腦在努力消化這些資訊。
哥哥……
封印靈力?
吸收精靈的力量?
“這……這怎麼可能……”她喃喃道。
琴裡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房間裏再次陷入沉默。
但這個沉默,和之前的都不一樣。
因為真那終於開始意識到——
她的哥哥,遠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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