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鬆開揉著真那頭的手,站起身來。
真那抬起頭,淚痕還掛在臉上,眼中帶著一絲茫然。
“哥哥?”
“等我一下。”士道對她笑了笑,轉身朝房間另一頭走去。
這間“牢籠”雖然與外界隔絕,但內部的設施確實齊全。
他在角落裏找到了一個小型廚房——電磁爐、水槽、冰箱,甚至還有一套簡單的廚具。冰箱裏放著一些基礎食材:雞蛋、蔬菜、肉類、還有幾包速食麵。
士道挽起袖子,開啟冰箱開始翻找。
真那坐在床邊,獃獃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看著哥哥從冰箱裏拿出雞蛋和青菜,又翻出一塊包裝好的雞胸肉。
看著他在水槽邊洗菜,動作熟練而自然。
看著他開啟電磁爐,往鍋裡倒油,然後磕開雞蛋——
滋啦——
雞蛋在熱油中迅速凝固,香氣開始瀰漫。
“哥……哥哥?”
真那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
士道頭也不回,隻是用鏟子翻動著煎蛋,語氣隨意得彷彿在自家廚房:
“你從昨晚到現在沒吃東西吧?餓不餓?”
真那愣住了。
她確實沒吃東西。從昨晚被帶到這個房間,到現在已經過去大半天,她一直蜷縮在床上,腦子裏全是那些可怕的畫麵,哪裏想得起吃飯這種事。
但現在,那股香氣飄過來的時候,她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士道聽到了,嘴角微微上揚。
“聽到了。再等一下,馬上好。”
真那的臉微微一紅,但她沒有移開目光,依舊看著那個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
煎蛋出鍋。
青菜下鍋。
雞胸肉切塊,調味,翻炒。
簡單的料理,但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熟練和溫柔。
那是在投喂琴裡多年內練出來的手藝,此刻全部用在了這個剛剛找回的妹妹身上。
真那看著看著,眼眶又有些發酸。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這種“被照顧”的感覺,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在DEM的那些年,沒有人會為她做飯。
訓練、任務、戰鬥,對她而言,這就是生命的全部。
她吃過無數營養餐,喝過無數能量飲料,但沒有一頓飯,是有人專門為她做的。
而現在,她的哥哥,正在那個小小的廚房裏,為她忙碌。
十幾分鐘後,士道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
托盤上擺著幾樣簡單的飯菜——煎蛋、炒青菜、香煎雞胸肉,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
賣相說不上精緻,但那股家常的香氣,讓真那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士道把托盤放在她麵前的床頭櫃上,然後自己在床邊坐下。
“吃吧。雖然沒什麼好東西,但至少是熱的。”
真那低頭看著那碗米飯,看著上麵那幾樣簡單的菜,嘴唇微微顫抖。
“哥哥……”
“嗯?”
“……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士道聽到了。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謝什麼。妹妹餓了,哥哥給做飯,天經地義。”
真那終於拿起筷子。
她夾起一塊煎蛋,放進嘴裏。
那一刻,她的眼睛微微睜大。
不是因為它有多美味——這隻是一頓普通的家常菜,和DEM那些精密配比的營養餐完全沒法比。
但那股味道,那種……家的味道,讓她再也忍不住。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進碗裏,但她沒有停下,一口一口地吃著。
士道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旁邊,偶爾幫她遞一下紙巾。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筷子碰觸碗碟的聲音,和偶爾的抽泣聲。
但從那堵“牆”外麵看,什麼也看不到。
隻有一堵普通的白色牆壁。
但在這堵牆後麵,一個妹妹,正在吃著哥哥做的飯。
那些恐懼,那些噩夢,那些控製不了自己的可怕記憶——
暫時被一碗熱飯,輕輕壓了下去。
——————
真那慢慢吃著飯,眼淚漸漸止住了。
士道坐在旁邊,看著她把最後一塊雞胸肉放進嘴裏,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好吃嗎?”
真那點點頭,聲音還有些沙啞:“嗯……很好吃。”
她把筷子放下,低著頭盯著那個空碗,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了。
“哥哥。”
“嗯?”
“我……”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還能……繼續當你的妹妹嗎?”
士道愣了一下。
真那依舊低著頭,聲音越來越輕:
“我身體裏有那種東西。我控製不了自己。我可能會傷害你,可能會傷害琴裡,可能會傷害所有人……”
她的手緊緊攥著床單。
“這樣的我,還有資格……叫你哥哥嗎?”
士道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她的頭。
“說什麼傻話。”
真那抬起頭,眼眶又有些泛紅。
士道看著她,眼神溫柔而認真:
“你是我妹妹,這一點不會因為你身體裏有什麼而改變。就算你控製不了自己,就算你可能會傷害別人——你還是我妹妹。”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而且,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在這兒,琴裡在這兒,大家都在。我們一起想辦法。”
真那的嘴唇微微顫抖。
“可是……”
“沒有可是。”士道打斷她,語氣堅定,“真那,你剛才說你在黑暗中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但你忘了一件事——你從黑暗中走出來了。你控製不住她,但你還是回到了這裏。這說明什麼?”
真那愣住了。
士道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說明真正的你,比那個‘另一個你’更強。”
真那的眼睛睜大了。
淚水再次湧出來,但這一次,不是恐懼,不是無助,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像是釋然,又像是……希望。
她猛地撲進士道懷裏,緊緊抱住他。
“哥哥……哥哥……”
她一遍遍地叫著,聲音哽咽。
士道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陽光——雖然是模擬的——從天花板的燈帶中灑下,照在兩人身上。
房間裏很安靜。
隻有偶爾的抽泣聲,和溫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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