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院豎起一根手指,“如果他認為你是怪物,如果你們感情不深,如果他不要你——全是假設。沒有一個是真的。”
真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你沒有去驗證,就先給自己判了死刑。”千院繼續說,語氣平淡,但字字清晰,“這不是謹慎,這是逃避。”
真那沉默了。
幾秒後,她輕聲說:“你說得對。我確實在逃避。”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墜子,照片裡那個小男孩的笑容在路燈下顯得有些模糊。
“但是……”她的聲音有些飄忽,“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我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去麵對他。妹妹?可是我不記得。陌生人?可我又想叫他哥哥。”
千院看著她,忽然想到了什麼。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不是關於真那,而是關於另一個人。
琴裡。
那個在佛拉克西納斯艦橋上對他頤指氣使、用棒棒糖當指揮棒的天生邪惡的小鬼。
她也是“妹妹”。五河士道的妹妹。
但現在,眼前這個迷茫的少女,纔是真正的“血緣妹妹”。
雖然她失憶了,雖然她現在穿著DEM的裝備,雖然她剛才還在追殺精靈——但血緣這東西,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等等……)
千院的思維忽然活躍起來。
真那真的是士道的親妹妹……
那琴裡那個“妹妹賽道”豈不是要麵臨競爭了?
雖然琴裡是義妹,但這麼多年下來,早就坐穩了“妹妹”這個位置。
突然冒出來一個親妹妹,琴裡的地位會不會被動搖?
不不不,以琴裡的性格,肯定不會輕易認輸。那個小鬼掌控欲那麼強,怎麼可能允許有人來分走“妹妹”這個身份?
但問題是……血緣這東西,沒法反駁啊。
千院越想越興奮,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危險的弧度。
(嘿嘿嘿……天生邪惡的琴裡小鬼,你也有今天?讓你在艦橋上凶我,讓你開批鬥會,讓你說什麼“關禁閉”——現在好了吧?現在親妹妹出現了,看你怎麼辦!)
他彷彿已經看到琴裡得知真那是士道親妹妹後,那張寫滿震驚和惱怒的臉,還有那根差點咬斷的棒棒糖。
(得給琴裡上上強度……妹係美少女琴裡好像不允許出現第二個,原作裡妹妹賽道隻有琴裡一個,雖然作為妹妹的身份有些繞遠路,但是沒人競爭呀……現在好了,競爭來了!)
真那注意到千院的表情變化,微微皺眉。
“你……在笑什麼?”
千院回過神來,連忙收斂笑容,清了清嗓子。
“沒什麼,想到了一點有趣的事。”他頓了頓,看向真那。
“話說,你剛才說的那些顧慮,其實都源於一個問題——你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身份去麵對他,對吧?”
真那點頭。
千院沉默了兩秒,忽然說: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真那愣了一下:“故事?”
“嗯,一個……我老家那邊的故事。”千院的目光望著遠方,語氣平平淡淡的,“叫《緣之空》。”
真那沒有打斷,隻是靜靜地聽著。
“故事的主角,是一對雙胞胎兄妹。父母因為意外去世了,他們回到了鄉下的老房子生活。”千院開始講述,語氣像是在回憶一部老番。
“哥哥很照顧妹妹,妹妹也很依賴哥哥。但慢慢地,他們之間產生了一些……不太一般的感情。”
“不太一般?”真那微微皺眉。
“就是那種,超過了普通兄妹該有的感情。”千院的語氣依舊平靜,“在那個鄉下小鎮裏,他們麵對周圍人的目光,麵對自己內心的掙紮,麵對‘這樣做是不是對的’的困惑。”
他頓了頓。
“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
真那搖頭。
“最有趣的是,妹妹一開始也很迷茫。她也覺得自己‘不正常’,覺得自己‘不配’做妹妹,覺得自己會給哥哥帶來麻煩。”千院看向真那,意味深長地說,“和你現在的狀態,有點像。”
真那的眼睫微微顫動。
“後來呢?”
“後來,她想通了。”千院說,“不是想通了‘這樣對不對’,而是想通了‘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她想要和哥哥在一起,不管以什麼身份。那就夠了。至於別人怎麼看,社會怎麼評判,那些東西——重要嗎?”
他攤了攤手。
“當然,那個故事比你現在的情況複雜多了。但核心是一樣的——你糾結的不是‘他會不會接受你’,而是‘自己該以什麼身份被接受’。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根本不在乎你是什麼身份?”
真那沉默了。
“士道那傢夥。”千院繼續說,“他對誰都好,對誰都願意幫忙。如果他知道你是他妹妹——不管是親妹妹還是義妹,不管是記得還是不記得——他都不會把你推開。那傢夥的聖母病,比你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真那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什麼。
“……你好像很瞭解他。”
“同班同學,認識挺久了。”千院含糊地回答,“算不上多瞭解,但知道他是個笨蛋。”
他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空罐子扔進垃圾桶。
“所以,我的建議是——別想那麼多。去找他,把你知道的告訴他,然後看他怎麼說。信不信是他的事,接不接受也是他的事。你能做的,就是把真相擺在他麵前。”
真那沉默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我問你,”千院看著她,“你覺得穹是個好妹妹嗎?”
真那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思考起來。
“她……”她斟酌著用詞,“她對哥哥很依賴。但她……”
“但她什麼?”
“但她給哥哥添了很多麻煩。”真那說,“因為她的身體不好,因為她的感情,因為她的任性——悠不得不為她放棄很多東西。最後甚至放棄了正常的生活。”
千院點頭:“那悠呢?他是個好哥哥嗎?”
真那想了想:“他照顧妹妹,保護她,不管發生什麼都站在她身邊。最後……他為了她,放棄了一切。”
“所以,問題不在於‘他們是不是好兄妹’。”千院說,“而在於‘他們選擇了怎樣的關係’。”
真那的眼神微微變化。
“穹選擇了不隱藏自己的感情。悠選擇了接受她的感情,接受她的一切——好的壞的,依賴的任性的。他們沒有按照社會定義的‘好兄妹’去生活,而是重新定義了什麼叫做‘兄妹’。”
他頓了頓。
“當然,我不是讓你學他們。你們的情況完全不同。”
他的語氣放輕了些。
“但有一點是相通的——你和士道的關係,到底應該是什麼樣的,是由你們兩個人決定的。不是你一個人在這裏糾結就能想出來的。”
真那低下頭,咬住嘴唇。
“但我和哥哥的情況不一樣。”她的聲音有些悶。
“我不是因為愛他纔想靠近,我隻是……隻是想知道自己是誰。我連記憶都沒有,隻有一張照片。我不知道我憑什麼站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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