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路燈旁,自動販賣機前。
一個在努力扮演急需溫暖嗬護的楚楚可憐角色,另一個則被這突如其來的“依賴”和“請求”弄得暈頭轉向。
完全忘記了眼前這位“柔弱”少女幾分鐘前還差點徒手拆了小混混(自認為),更忘記了她的真實身份和力量。
士道隻覺得千夏那微微發抖的樣子(實際上是裝的)和帶著鼻音的請求無比惹人憐愛,保護欲和某種難以言說的表現欲瞬間爆棚。
而現在保護欲爆棚的士道,在千夏那“柔弱無助”的目光注視下,豪氣乾雲地應承下來,然後立刻伸手去掏自己的口袋。
上衣口袋——空的。
褲子口袋——除了鑰匙,隻有幾張皺巴巴的收據。
他甚至連外套的內袋都摸遍了,依舊沒能摸出半個硬幣。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士道翻找的動作越來越慢,臉上的表情也從最初的“交給我吧”逐漸變成了獃滯,最後定格在一種混合著巨大尷尬和“不會吧”的崩潰感上。
他僵在那裏,手還維持著伸在空空如也口袋裏的姿勢,臉頰剛剛褪下一點的紅潮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糟、糟了!我也沒帶現金?!)
(這下怎麼辦?!話都說出去了!)
士道感覺自己的額頭都要冒汗了。他能想像到如果琴裡知道這件事,肯定會一邊咬著珍寶珠一邊用“司令官模式”的冰冷眼神鄙視他。
然後大概率會把他塞進佛拉克西納斯的模擬訓練艙,進行地獄級的“Galgame常見窘境應對特訓”。
用她的話說,這簡直就是在“女主角明確表示冷和想要熱飲”這個經典場景裡,給出了“選項A:變出熱飲(超能力)——做不到;選項B:去買熱飲(有錢)——沒錢;選項C:乾瞪眼(最差選項)”的終極錯誤答案!
(不行不行!冷靜下來,五河士道!)
(千院那傢夥原來玩gal的時候好像說過……有時候看似走投無路,反而是觸發隱藏選項或者展現真心的機會,要達成目的,有時候還有第二條路……)
他拚命在腦海中搜尋著對策,目光不由自主地、偷偷地瞥向一旁的千夏。
千夏正“乖巧”地站在那裏,彷彿真的很冷似的,微微縮著肩膀。
她身上那件淺色的針織開衫在夜風裏顯得確實單薄,下身搭配的短裙更是毫無保暖作用,修長的雙腿包裹在透肉的白色絲襪中,在路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卻也讓人更直觀地感受到寒意。
她抱著自己的手臂,甚至配合地輕輕跺了跺腳,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上投下小片陰影,一副我見猶憐的、等待著被溫暖拯救的模樣。
然而,在士道視線不及的角落,千夏的嘴角正極力壓製著一絲上揚的弧度。
看著士道從信心滿滿到翻遍口袋一無所獲的窘迫全過程,她心裏樂開了花:
(哈哈哈!讓你小子剛纔敢抱我!還敢心跳那麼快!現在傻眼了吧?沒錢了吧?英雄救美救到一半卡殼了吧?啊哈哈哈哈~!丟人!太丟人了!)
她幾乎要在內心捶地大笑,表麵卻維持著瑟瑟發抖的柔弱表象,甚至演技精湛地讓身體幾不可察地打了個更明顯的寒顫。
就在這時,士道的目光落在了千夏那身過於“清涼”的裝扮上,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隻穿襯衫也微微泛起的涼意。
一個念頭,如同黑夜中的火花,猛地在他腦海中亮起。
(對了!熱飲是為了取暖,是為了不讓她著涼!如果暫時無法提供熱飲……那麼至少,可以先阻止熱量流失!)
千院當年那句“達成目的的第二條路”似乎在此刻有了具體的詮釋。
士道眼中閃過一抹決斷,剛才的尷尬和慌亂被一種更加堅定的情緒取代。
“喲西!”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宣佈某個重要決定。
“有可能失敗的時候,也意味著新的機遇來臨!就這麼做!”
他不再糾結於空空如也的口袋,而是毫不猶豫地伸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唯一的外套——一件不算厚實但足以擋風的連帽運動外套——的衣襟,利落地向兩邊拉開拉鏈,然後雙臂一展,將外套從身上脫了下來。
夜晚的涼風立刻侵襲了他隻穿著襯衫的身體,讓他也忍不住微微瑟縮了一下。
但他沒有停頓,上前一步,手臂一揚,帶著自己體溫的外套便如同展開的羽翼,輕輕籠罩在了千夏單薄的肩頭。
“先穿上這個吧。”士道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與堅持。
他小心地幫她把外套拉攏,連同帽子好在對方頭上,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冰涼的針織衫麵料和肩頭的曲線,動作有些笨拙,卻異常認真。
“女孩子著涼的話,對身體真的很不好。”
寬大的、還殘留著少年體溫的外套瞬間將千夏包裹,隔絕了大部分的夜風。
屬於士道的氣息——乾淨的皂角味混合著一點點體味和難以形容的、獨屬於他的溫和感覺——撲麵而來,將她籠罩。
屬於士道的氣息——乾淨的皂角味,混合著一絲運動後尚未散盡的、屬於青春男生的清爽體味。
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如同陽光曬過棉絮般的溫和感覺——毫無防備地撲麵而來,將她嚴嚴實實地籠罩。
這氣息並不濃烈,卻因外套上殘留的體溫而被微微烘托出來,帶著鮮活的生命力,霸道地鑽入她的鼻腔,侵佔她的感官。
它不像香水那樣刻意,而是更私密、更真實,彷彿瞬間縮短了兩人之間所有的物理和心理距離,直接觸碰到某種不該被輕易分享的領域。
千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住了。
先前所有精心設計的戲謔、掌控局麵的得意、以及等著看士道出糗的愉悅,在這股突如其來、帶著體溫和私人氣息的“包裹”下,如同被針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了氣。
(……嗚。)
一股陌生的、細小的、卻無比清晰的麻癢感,倏地從被外套覆蓋的肩背麵板竄起,順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後頸,讓她幾乎要控製不住地打個小小的激靈。
臉頰和耳朵後知後覺地開始發燙,那熱度來得迅猛且不講道理,與她剛才刻意表演出的“冷得發抖”截然相反。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開始不爭氣地加速,咚咚咚地敲擊著耳膜,聲音大得讓她懷疑士道也能聽見。
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彷彿怕驚擾了縈繞在鼻尖的這份氣息,又像是被這過於親密的“饋贈”堵住了呼吸的節奏。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外套的邊緣,指尖陷入柔軟的麵料裡。
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士道身體的輪廓和熱度,透過薄薄的針織衫,熨帖著她微微發涼的麵板,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無所適從的暖意。
(這、這算什麼啊……)
(突然就把衣服……味道還這麼……)
(而且……好暖和……是體溫?)
大腦有點空白。
先前那些的囂張念頭,此刻被這股真實的、帶著保護意味的溫暖衝擊得七零八落。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披散的長發有幾縷被外套壓住,牽扯著細微的觸感,提醒著她此刻正被屬於他的東西緊密包裹著。
害羞。
這個她以為自己早已深藏起來的情緒,此刻卻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的指尖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一種被看穿、被關懷、被以一種最質樸直接的方式“反擊”了的慌亂。
她想要像往常一樣,扯出個遊刃有餘的笑,說些調侃的話,把這場麵重新拉回自己熟悉的節奏。
可是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像樣的聲音。
視線低垂,隻能看見那件過於寬大的、明顯屬於男生的運動外套套在自己身上,袖口長出好一截,將她整個人襯得更加纖細,也……更加無所遁形。
夜風吹過,拂動她額前的冰藍色髮絲,也帶來士道身上更清晰的涼意——他隻穿著單薄的襯衫站在風裏。
這個認知讓那股害羞的情緒裡,又莫名摻雜進一絲細微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悸動和…歉疚?
(笨蛋……誰要你多管閑事……)
(……但是,衣服……先穿著吧。)
她最終隻是更緊地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將小半張臉埋進帶著他氣息的領口,悶悶地、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含糊地擠出一句:
“……囉、囉嗦。……謝了。”
聲音細若蚊蚋,完全失去了平日裏的清亮或刻意偽裝的甜軟,反而透出一股強作鎮定下的心虛和彆扭。
那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的紅暈,在路燈下無所遁形,將她此刻真實的窘迫暴露無遺。
看著千夏罕見地低下頭,將自己半張臉埋進他外套的領口,耳根到脖頸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那句細如蚊蚋的“囉嗦”和“謝了”更是帶著明顯的彆扭和底氣不足,士道心中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倏地鬆了下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釋然、成就感和一點點小小得意的情緒,如同溫泉水般緩緩漫上心頭。
(看來……我做對了。)
士道暗自想著,注視著千夏不自在地揪緊外套邊緣的小動作,以及她刻意避開自己視線的側臉。
月光和路燈的光暈柔和地灑在她身上,那件屬於他的、略顯寬大的外套將她包裹,冰藍色的長發從領口散落。
此刻的她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裏或清冷或狡黠的疏離感,多了幾分真實的、屬於這個年紀少女的嬌憨與無措。
這種感覺很新奇,也……很不錯。
(真是難得啊……)
他幾乎要忍不住感慨。
回想以往與千夏的相處,無論是在學校裡她作為“千院的妹妹”出現的時候,還是後來知曉她精靈身份後,大多數情況下,他似乎總是被她牽著鼻子走的那一個。
被她的話語調侃,被她的舉止攪亂心緒,在她麵前,自己總顯得有些笨拙和被動,像個跟不上節奏的初學者。
像現在這樣,不僅能接住她突然拋過來的“難題”,還能用出乎她意料的方式“化解”。
甚至……似乎還反過來,讓她露出了這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帶著羞赧的反應。
(我也……不是完全沒有長進嘛。)
這個認知讓士道心底泛起一絲微小的雀躍。
那是一種在長期“被壓製”後,終於成功扳回一城、證明自己並非毫無招架之力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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