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殺公的紫色光暈在士道手中徹底消散,化作點點星塵融入夜色,彷彿從未出現。
緊張對峙的氣氛隨小混混的倉皇逃竄而驟然解除,但另一種更加微妙、更加令人心跳失衡的緊繃感,卻在兩人之間悄然瀰漫。
士道正為自己剛才情急之下的“爆發”和此刻空蕩蕩的手掌感到一絲恍惚與尷尬,還沒來得及從“保護者”模式完全切換回來,更沒想好該如何麵對近在咫尺的千夏。
而千夏,在最初的驚愕與那抹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羞赧褪去後,一種更強烈的情緒猛地攫住了她——丟人!
(我居然……因為被這傢夥摟了一下、抱進懷裏……就臉紅了?就……害羞了?!)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
愚者的驕傲(哪怕是自封的)、長久以來在士道麵前或遊刃有餘或佔據主導的心理優勢。
在此刻統統化為了燃料,點燃了一種名為“羞惱”的火焰。
她覺得剛才那一瞬間臉紅的自己簡直遜爆了,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還在發獃的笨蛋!
(好啊,你小子……想逞英雄?想玩“英雄救美”這套是吧?)
(行!老孃成全你!看誰玩得過誰!)
一個“邪惡”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千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惡作劇的光芒,方纔那點殘餘的僵硬瞬間被一種刻意的柔軟所取代。
就在士道鬆手後退、目光閃躲、正欲開口說些什麼來打破僵局的剎那——
千夏非但沒有順勢拉開距離,反而像是脫力般,或者說,像是終於找到依靠般,身體向前一傾,溫順地、甚至帶著點依賴意味地,輕輕靠向了士道。
她將自己的側臉,貼上了士道因為剛才劇烈運動而微微起伏、散發著熱度的胸膛。冰藍色的長發有幾縷滑過他的手臂,帶來微涼的癢意。
她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這個“倚靠”看起來更加自然、更加……安心。
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騰的算計和幾乎要溢位來的惡趣味,隻留下一片看似驚魂未定後找到庇護的柔弱。
士道整個人瞬間僵成了石像。
所有的言語、所有的思緒,在千夏溫軟的身體靠上來的那一秒,被徹底清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曲線,隔著單薄的衣物傳遞過來的體溫,她發頂洗髮水的淡淡香氣,以及她臉頰貼在胸口那微小卻無比清晰的觸感和熱度。
(千夏……?)
血液似乎轟的一聲全部衝上了頭頂,又在四肢百骸凍結。
他的手臂還保持著微微張開的姿勢,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裏放。身體僵硬得如同千年化石,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生怕一點點動靜就會驚擾了懷中這看似脆弱易碎的“美景”。
他隻能慢慢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視線所及,隻能看到一顆毛茸茸的、冰藍色的小腦袋乖巧地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彷彿那裏是她最安全的港灣。
而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早已背叛了他的意誌,正在那冰藍色髮絲的覆蓋下,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擂動著,聲音大得他懷疑千夏都能聽見。
(計劃通!)
千夏在心底狂笑,臉上卻維持著那副“劫後餘生、安心依賴”的假象,甚至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小樣兒~跟我鬥?看你這純情小處男怎能抵擋?!果然僵得像塊木頭了吧!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隔著衣服我都能感覺到!)
她享受著這種完全掌控局麵、將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剛才那點“丟人”的感覺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惡作劇成功的巨大愉悅。
然後,她用一種比平時柔軟了不止十倍、帶著些許慵懶和淡淡撒嬌意味的嗓音,悶悶地從士道胸口的位置傳出,氣息輕輕拂過他的衣料:
“嗯哼~真是感謝你呢,士道君~”
她的聲音裡像是摻了蜜糖,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隻有她自己知道的戲謔。
“不管怎麼樣~是你‘救’了我呢~”
她故意強調了“救”字,尾音微微上揚。
“雖然……”
她頓了頓,抬起臉,仰頭看向他,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在近距離下清澈見底,倒映著士道獃滯的臉,以及路燈細碎的光,語氣變得輕飄飄的,彷彿羽毛搔過心尖,
“……我可能,並不需要哦~”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絕殺,帶著天真無辜的表情和撩撥人心的語調,輕輕巧巧地砸在士道已經超負荷運轉的大腦和心臟上。
士道又在千夏的攻勢下宕機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頰燙得可以煎雞蛋,耳朵裡嗡嗡作響,隻剩下千夏那柔軟的聲音和帶著香氣的呼吸,以及胸膛處傳來的、令人暈眩的溫熱觸感,在反覆沖刷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夜風似乎也識趣地安靜了下來。
公園一角,自動販賣機沉默地散發著白光,映照著這對姿勢曖昧、心思各異的少年少女。
這由“英雄救美”開場,卻迅速滑向“魔女戲勇者”的月夜小劇場。引得某個麵具男在星空中哈哈大笑。
——————
看著士道那副徹底宕機、臉紅到脖子根、連眼神都失去焦距的呆愣模樣,千夏內心得意的泡泡都快滿溢位來了。
她見好就收,像是終於從“驚嚇”中恢復過來,又像是覺得這個姿勢不太舒服,輕輕巧巧地從士道那僵硬的懷抱裡鑽了出來。
脫離接觸的瞬間,她能感覺到士道的手臂似乎下意識地想要挽留,但最終隻是無力地垂落。
她裝作渾然不覺,彷彿剛才那段親密接觸隻是危急情況下的自然反應,轉身重新麵向那台沉默的自動販賣機,將注意力放回最初的目的上。
“嗯……”
她單手托腮,冰藍色的眼眸認真地瀏覽著熱飲選項,指尖在玻璃麵板上輕輕劃過,最終停在一個熱玉米汁的圖示上。
“就選這個吧?看起來挺暖和的~”
決定了目標,她便伸手去掏自己隨身的小挎包,準備拿零錢。然而,手指在包裡摸索了一陣,隻碰到手機、鑰匙和一些零碎小物,就是沒有聽到硬幣碰撞的悅耳聲響。
她微微蹙眉,又翻了翻針織衫的口袋,空空如也。甚至下意識地拍了拍裙子兩側(雖然明知那裏沒有口袋)。
(糟糕……剛才買那兩罐冷飲好像把零錢都用光了?)
現實如同冷水般潑來——她,千夏,理之律者核心擁有者,美貌與智慧並存(自認)的完美女僕(兼職),此刻,身無分文。
這小小的窘迫並沒有讓她慌亂,反而讓她的眼中再次閃過一道狡黠的光。
她慢慢轉過頭,視線再次落回了旁邊那位還處於“係統重啟中”狀態的少年身上。
士道似乎剛剛找回一點點神智,正偷偷用餘光看她,見她看過來,又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移開視線,假裝研究旁邊樹葉的紋路。
千夏的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無辜的弧度。她輕輕“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擾和一絲撒嬌般的埋怨,成功將士道飄忽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完蛋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士道,語氣軟糯。
“沒有現金了呢。”
然後,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向麵前紋絲不動的自動販賣機,臉上寫滿了“純真”的困惑,彷彿麵對的是世界上最複雜的難題。
“士道~這個……怎麼按了半天都出不來呀?是不是壞掉了?”
她不給士道思考“為什麼沒投錢當然出不來”這種基本邏輯的時間,微微扁了扁嘴,藍寶石般的眼眸裡適時地漾起一層水潤的光(中級演技),用那種能讓人心尖發顫的、帶著小小渴望和委屈的語調繼續說:
“人家想要一杯熱乎乎的熱飲嘛~沒有這個暖暖身子的話……”
她配合地瑟縮了一下肩膀,雙手抱住自己的手臂,彷彿真的不勝寒意,甚至還逼真地、輕輕地打了個小噴嚏。
“……阿嚏!……肯定會冷死的~”
做完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柔弱無助美少女受困於冰冷世界”的表演,千夏在心裏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同時對著眼前明顯又開始手足無措的士道發出了無聲的嘲笑:
(小夥子~跟我鬥?你還嫩了兩萬年呢~乖乖掏錢吧,純情的救世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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