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令千夏自己都措手不及的羞赧如潮水般退去後,隨之湧上的是更強烈的、針對這份“失態”的羞惱。
她怎麼能被士道——這個在她看來單純又好懂、總是被自己牽著鼻子走的“小處男”——用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弄得心跳加速、臉頰發燙呢?這簡直是對她“愚者”尊嚴的挑釁!
(可惡……區區士道……)
為了掩飾內心尚未平息的波瀾,也為了奪回那莫名失去的“主導權”,千夏決定將注意力轉移到此刻正包裹著自己的這件“罪魁禍首”上。
她慢慢地將手臂伸進那過於寬大的袖管裡,動作帶著點刻意的笨拙,彷彿在適應一件極不合身的戲服。
冰藍色的髮絲從領口滑落,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具體的神情。
直到將兩隻手都妥帖地穿進袖口,她才直起身,算是正式“穿上”了這件屬於士道的外套。
衣服果然大得離譜。肩線垮到手臂,下擺幾乎要蓋住她短裙的邊緣,袖子更是長得誇張,將她的手掌完全吞沒,隻露出一小截纖細的指尖。
千夏抬起被袖子吞沒的手,略顯嫌棄地拉了拉袖口的麵料,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亮,卻故意帶上了一絲挑剔和居高臨下的評價口吻:
“……真是廉價的外套呢。”
她瞥了一眼旁邊略顯尷尬的士道,彷彿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士道抓了抓頭髮,隻能幹笑兩聲:“啊哈哈……就是普通的運動服嘛……”他確實沒多少錢買什麼名牌,這件外套也隻是實用為主。
千夏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打住。她微微抬起被長袖包裹的手臂,讓那空蕩蕩的袖管垂落下來,繼續說道,語氣更加挑剔:“手工也很粗糙,線頭好像都沒處理乾淨。”
她的目光掃過衣服的接縫處,又扯了扯下擺,“質量也很一般,洗幾次大概就會變形了吧?”
她頓了頓,最後給出致命一擊,同時也是最直觀的“缺點”:“而且,尺寸還這麼大,完全不合身。你是故意買這麼大的嗎?還是說……”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藍眼睛瞟向士道,“你的審美就隻有這種程度?”
每一句批評都像小鎚子敲在士道心上,讓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勉強,卻又無法反駁,畢竟千夏說的……某種程度上也是事實。
他這件外套確實普通,尺寸對她來說也確實太大。
然而,就在士道以為千夏會把這件“一無是處”的外套脫下來扔還給他,或者繼續毒舌吐槽時——
千夏卻忽然鬆開了揪著袖口的手。她微微低下頭,看著身上這件將她襯得更加嬌小的寬大外套,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士道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輕輕地、彷彿帶著點好奇和試驗意味地,原地轉了一個圈。
寬大的外套下擺隨著她旋轉的動作飛揚起來,如同深色的裙擺,在空中劃出圓潤的弧線。那兩條過長的袖子也像飄帶般甩動,劃破空氣。
這個動作並不刻意優美,甚至有點孩子氣的隨意,卻莫名地透出一股輕盈的快樂。
轉完一圈後,她停下腳步,微微喘息,冰藍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貼在頰邊。
她抬起頭,看向士道,臉上那種挑剔和傲然的神情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生動、更加真實的情緒。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藍寶石般的眼眸在路燈下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她抬起被袖子遮住大半的手,輕輕按在胸口——那被外套包裹、似乎還能感受到殘留體溫的位置。
“但是呢……”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士道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坦率的柔軟,
“這件衣服……很溫暖。”
她頓了頓,彷彿在確認這份感覺,然後,對著士道,露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毫無偽飾的、帶著安心與滿足的淺淺笑容,
“我很喜歡。”
這句話如同一道暖流,瞬間衝垮了士道心中因之前批評而生出的那點小窘迫。
他看著眼前被自己寬大外套包裹、笑容乾淨明亮的千夏,看著她眼中那抹真實的欣喜,隻覺得胸腔被某種柔軟而充實的情緒漲得滿滿的。
那件被評價為“廉價、粗糙、不合身”的外套,此刻穿在她身上,卻彷彿成了最合適的裝扮。
所有外在的“缺點”,都在她一句“很溫暖,很喜歡”麵前,變得無足輕重。
傲嬌的尖刺悄然收起,露出了內裡柔軟的真實。
而這份真實,比任何刻意的撩撥或完美的表演,都更能觸動人心。
士道看著這樣的千夏,隻覺得方纔那點小小的“得意”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想要守護這份笑容的溫柔心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