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回常服的千夏,感覺像是卸下了一層厚重的鎧甲,連呼吸都輕快了不少。
她對著休息室的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微微淩亂的冰藍色長發,拍了拍臉頰,讓那抹因尷尬而殘留的紅暈儘快散去,這才拎起自己的小挎包,推門走了出去。
經過前台時,店長正在覈對今天的賬目。聽到腳步聲,店長抬起頭,看到是千夏,臉上立刻露出了慈祥溫和的笑容,那笑容裡除了慣常的讚許,還多了一絲瞭然的、近乎促狹的意味。
“要回去了嗎,千夏醬?今天辛苦了,表演非常出色哦。”
店長的目光似有若無地飄向門口方向,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外麵好像有人在等你呢,是朋友嗎?”
千夏順著店長的視線瞥了一眼玻璃門外隱約的人影,心頭一跳,臉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溫度又有回升的趨勢。她含糊地應道:
“嗯……是的,一個……認識的人。店長,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快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店長笑眯眯地揮揮手,那神情,活像是看到自家精心養育的花朵終於有了欣賞者,還是那種“我懂,我都懂”的欣慰與鼓勵。
(……店長您到底懂了什麼啊!)
千夏內心無力地吐槽,但也不好解釋,隻能加快腳步,幾乎是有些狼狽地拉開咖啡廳的門,逃也似的鑽進了夜晚微涼的空氣中。
“叮鈴——”門鈴在她身後輕輕作響。
門外,路燈已經亮起,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暈。士道就站在離門口幾步遠的路燈下,微微低著頭,似乎有些出神地看著自己的鞋尖。聽到開門聲,他立刻抬起頭,目光與剛出來的千夏對上。
他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晚風將他細碎的藍發吹得有些淩亂。
看到千夏,他站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一絲鬆了口氣般的、卻又帶著明顯拘謹的笑容。那樣子,不像是在等一個普通朋友,倒像是完成了一項重要任務後,終於等到期待之人出現的……某種更為鄭重的等待。
他沒有催促,沒有抱怨等待的時間,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自然而然匯聚過來的專註。
暖黃的路燈光從他身後照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邊,也讓他的表情在光影中顯得柔和而清晰——那份殘留的尷尬、真誠的關切,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都混雜在那雙望向她的眼眸裡。
千夏腳步微頓,被這樣專註的“等候”姿態弄得心裏又漏跳了一拍。她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假裝整理了一下並不亂的挎包帶子,才邁步朝他走去。
“等很久了?”
她走到他麵前,聲音比在休息室裡平靜了許多,但依舊比平時說話輕柔一些。
“沒、沒有,就一會兒。”
士道連忙搖頭,語氣有些急促,彷彿生怕她覺得自己等了很久似的。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她來的方向——咖啡廳明亮的櫥窗。
“那個……都處理好了嗎?”
“嗯,跟店長打過招呼了。”
千夏點點頭,也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LaPucelle”溫暖的燈火,然後轉向他,“走吧。”
“好。”士道應道,很自然地側過身,讓她走在自己身側略靠前一點的位置,像是要為她隔開身後咖啡廳的視線,又像是單純的紳士習慣。
他沒有問要去哪裏,隻是邁開腳步,配合著她的步調,並肩走入被夜色浸染的街道。
兩人之間隔著一拳左右禮貌的距離,沉默地走了一小段。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靜許多,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和便利店自動門的開關聲響。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縮短,時而交疊,時而分開。
這種沉默並不完全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無需言語的默契在流淌,像是共同經歷了一場小小的“冒險”(對士道而言是情感風暴,對千夏而言是意外社死)後,暫時需要一點空間來消化。
但這份沉默,配上並肩而行的姿態,以及那恰到好處的距離和跟隨的步調,在昏黃的路燈與靜謐的夜色襯托下,無可避免地氤氳出一種極其微妙的氣氛。
不像熱戀情侶的親密無間,卻遠比普通朋友同行多了一份難以言說的在意與陪伴感,彷彿某種心照不宣的“接送”正在進行中。
偶爾有晚歸的路人迎麵走來,目光掃過這對容貌出眾、氣氛微妙的少年少女,眼中或許也會閃過一絲瞭然或欣賞的笑意,如同方纔店長那般。
千夏感受著身側士道存在的氣息,以及這份過於“自然”的同行,心裏那點不自在漸漸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她悄悄用餘光瞥了一眼士道,他正目視前方,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有些嚴肅,又似乎藏著許多話。
(這傢夥……到底在想什麼呢?)
(還有,接下來……該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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