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外套坐在椅子上的她,明明衣著不整處於劣勢,卻彷彿掌控著全場的氣氛。
(有話想說啊……)
(在這種時候?)
(真是……不知道該說他膽子大還是沒眼色。)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先把頭轉過來吧,士道。”她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
“一直對著牆壁說話,很累。而且……你剛纔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最後那句話,輕飄飄的,卻讓士道的肩膀又是一顫。
“我……對不起!”
他最終還是沒敢完全轉身,隻是稍微側過一點點身體,眼睛死死盯著地板,“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就出去!你、你先穿好衣服!”
看他這副模樣,千夏忽然覺得有點好笑。最初的尷尬和擺爛心態,漸漸被一種更微妙的、帶著點捉弄意味的情緒取代。
“出去?門我鎖了哦。”她晃了晃翹起的腳尖,語氣悠然。
“而且,來都來了,話也說了一半……就這麼讓你出去,十香和琴裡那邊,你也不好交代吧?”
她精準地抓住了士道的“弱點”。
“至於衣服……”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無所謂地聳聳肩(這個動作讓外套又滑落一點)。
“反正最糟糕的樣子都被你看到了,現在穿不穿,有什麼區別嗎?”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士道僵硬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士道君……”“你剛才說,有話想對我說?”“是什麼樣的話,讓你非得挑我……嗯,這麼‘不方便’的時候,跑來跟我說呢?”
“如你所見,我在這裏打工。”她攤了攤手,動作牽動外套,又連忙攏好。
“嗯……看、看到了……”士道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她身上那件明顯是男式風格的寬鬆外套(估計是店裏備用的工作服),又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再次閃過剛才驚鴻一瞥的畫麵,臉更紅了,語無倫次地找話。
“那個……表演……很、很精彩……曲子也……很特別……”
提到表演,千夏的心思活絡了一些。
這可是關係到她“錢途”和“業績”的重要話題。
“哦?你覺得怎麼樣?”她微微挑眉,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點表演者期待反饋的小小得意,暫時忘記了尷尬。
“客人們的反應好像還不錯?”
士道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舞台上千夏那震撼人心的表演、飽含情感的演唱、破碎而美麗的形象,與他剛剛撞見的、私下裏鮮活甚至有點“豪放”的真實一麵,在腦海中交錯重疊,讓他心情更加複雜混亂。
“非、非常棒……”
他由衷地說道,這次抬起頭,短暫地直視了千夏的眼睛,目光真誠,卻也帶著更深沉難言的情緒。
“情感……很充沛,讓人……很受觸動。千夏你……真的很厲害。”
他的誇獎很樸實,但那份認真和眼底未散的動容,讓千夏微微一怔。
(這傢夥……看來是真的被表演打動了?)
她心裏那點小得意得到了滿足,但隨即又有點微妙的不自在——被士道用這種眼神看著,還誇“千夏很厲害”,總讓她有種角色錯位的詭異感。
“是、是嗎?謝謝。”她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摸了摸鼻子,“也就是隨便彈彈唱唱……”
氣氛似乎緩和了一點點,但尷尬的底色仍在,尤其是兩人共處一室,而千夏裏麵還穿著不得體的衣服。沉默再次蔓延開來。
“那個……”士道鼓起勇氣,指了指門,“我……我是不是該出去了?你還要換衣服吧……”
千夏也正有此意。她點了點頭:“嗯。你……先去外麵等我一下吧。我換好衣服就出來。”她說著,走到門邊,準備開鎖。
士道如蒙大赦,連忙點頭,自覺地轉過身去,再次麵向牆壁,以示絕不偷看。
千夏看著他這副嚴格遵守“非禮勿視”標準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又抽動了一下。
她擰開鎖,拉開一條門縫,確認外麵走廊沒人,才示意士道:“好了,你先出去吧,在走廊那邊等我一下,別走遠了。”
“好、好的!”士道低著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迅速溜出了休息室,還不忘貼心地幫她輕輕帶上門。
門再次關上,休息室裡隻剩下千夏一個人。她背靠著門,長長地、徹底地舒了一口氣,抬手捂住自己還在發燙的臉頰。
(這叫什麼事兒啊……)
(不過……總算暫時應付過去了。)
(接下來……還得出去麵對他……唉,今晚的“驚喜”未免也太多了點……)
她搖搖頭,認命地走向儲物櫃,開始快速換上自己的常服。
冰藍色的長發被她隨意紮起,臉上的紅暈在冰冷的指尖觸碰下慢慢消退。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休閑針織衫和短裙、看起來清新又帶著些許疲憊的“千夏”重新出現在鏡子前。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拉開休息室的門,走向走廊盡頭那個正在不安等待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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