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街邊的店鋪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靜的社羣公園。
鐵藝柵欄敞開著,裏麵的小路蜿蜒,樹木投下斑駁的暗影。
千夏的腳步幾乎沒有停頓,很自然地一拐,就離開了主路,踏入了公園的步道。
“千夏?”
士道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跟了進去,有些不解地看著她的背影。
“我們要從這裏穿過去嗎?”
千夏沒有回答,隻是背對著他隨意揮了揮手,冰藍色的長發在昏暗的光線下劃過一抹微光。
她的步伐輕快,很快就隱入了一片由茂密灌木和路燈盲區構成的陰影裡。
“千夏?”
士道連忙快走幾步追過去,可等他繞過那叢灌木,眼前的小徑上空空蕩蕩,隻剩下遠處另一盞路燈投下的昏黃光暈和搖曳的樹影。
那個纖細的身影彷彿憑空消失了。
“誒?”
士道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四下張望。公園裏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隱約的蟲鳴。
一種莫名的失落和擔憂悄然升起。
(她……去哪了?是不想再和我一起走了嗎?還是生氣了?)
就在他心神不寧,猶豫著是該繼續往前走還是原路返回去尋找時——
“啪。”
一個冰涼、帶著濕漉漉水汽的圓柱體,毫無預兆地、輕輕地貼上了他裸露的後脖頸。
“嗚哇——!”
士道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冷刺激嚇得渾身一激靈,幾乎是跳了起來,猛地轉過身。
“噗——哈哈!”
映入眼簾的是千夏那張帶著惡作劇得逞後燦爛笑容的臉。
她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身後,手裏正拿著兩罐剛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冰涼飲料,剛才偷襲他的就是其中一罐。
此刻她正笑得眉眼彎彎,藍寶石般的眼眸在公園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彷彿夜空中最亮的兩顆星星。
“嚇到了吧~?”
她拖長了語調,語氣裡滿是戲謔。“想要做我的救·世·主~大人?”
看到是她,士道提起的心瞬間落回原地,但驚嚇的餘波和被捉弄的無奈讓他一時說不出話,隻是捂著還在發涼的後頸,表情哭笑不得。
千夏笑夠了,這才將其中一罐飲料遞到他麵前,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換上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帶著微妙試探的神情。
“喏。雖然我不知道琴裡那丫頭安排你過來具體想幹嘛,不過我也能猜出來……”
她歪了歪頭,月光恰好灑在她半邊臉上,“跑了這麼遠,還等了那麼久,先喝口水吧~嗯~”
她頓了頓,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標誌性的、帶著點小惡魔氣息的弧度,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分享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就算是要‘攻略’我,也得把體力補足了才行,不是嗎~?”
這句話像是一支小小的箭,猝不及防地射中了士道。
他臉上原本因驚嚇而泛起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騰”地一下變得更紅,連耳朵尖都染上了顏色。
他有些狼狽地避開千夏促狹的視線,手忙腳亂地接過那罐飲料,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手指,又是一陣心慌意亂。
“也、也沒你說的那樣……什麼攻略不攻略的……”
他低聲嘟囔著,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手指扣住拉環,“哢”一聲開啟易拉罐,幾乎是賭氣般地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確實稍微緩解了他一路上的緊張和口乾舌燥。
然而,他這口飲料還沒完全嚥下去——
“啊呀!”
千夏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像是剛剛想起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故意用手掩住了嘴,眼睛睜得圓圓的,用一種混合著“抱歉”和“看好戲”的眼神望著他。
“那個……”
她眨眨眼,語氣無辜又惡劣。
“我好像搞錯了耶~剛才給你那罐,好像……是我喝過一口的來著?抱歉抱歉,天太黑沒看清楚呢~”
“噗——!!!咳咳咳咳!!!”
士道的大腦在理解這句話含義的瞬間徹底宕機,緊接著是排山倒海的羞窘和震驚。
他彷彿被那口飲料噎住,又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猛地將嘴裏的飲料全噴了出來,因為轉身太急,大半都噴向了旁邊靜謐的公園湖麵,在月光下激起一小片雜亂的水花。
“咳咳!咳!千、千夏——!!!”
他彎著腰,劇烈地咳嗽著,臉已經紅得快要冒煙,手胡亂地揮舞著,那罐“罪證”飲料被他緊緊攥在手裏,丟也不是,拿也不是,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混亂和羞恥之中。
間接接吻?!還是在他毫無防備、甚至可以說是主動的情況下?!這、這這這……
而罪魁禍首千夏,則在一旁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彷彿天塌下來的純情反應,終於忍不住,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冰藍色的長發隨著她顫抖的肩膀而晃動,笑聲清脆地回蕩在安靜的公園裏,驚起了不遠處樹梢上棲息的幾隻夜鳥。
月光,湖水,樹影,少年羞憤交加的咳嗽與控訴,少女惡作劇成功後開懷的笑聲……這個夜晚的公園角落,充滿了某種青澀、慌亂、卻又奇異生動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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