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絕望之際。
瞭望塔上的水手突然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
“陸地!前麵有陸地!我看到黑影了!”
這一聲喊叫如同驚雷般炸響。原本死氣沉沉的甲板瞬間沸騰了。所有人瘋了一樣衝到甲板邊,死死盯著迷霧深處。
隻見在前方的灰色濃霧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巨大的連綿起伏的黑色輪廓浮在海麵上。那輪廓極其龐大,延綿數公裡,看起來像是一座荒島或者是一大片露出水麵的礁石區。
“有救了!”
“是島!肯定是島!”
“快!劃過去!至少能拋錨休息一下,等霧散了再說!”
大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了命地控製著船向那個黑影靠攏。就連老巴克也重新燃起了希望,死死抓住舵輪修正著方向。
“不管是荒島還是什麼!隻要是陸地就行!”
船隻破開迷霧,向著那個巨大的陰影駛去。
隨著距離拉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藉著船頭搖曳的油燈光芒,老巴克終於看清了那座島的真麵目。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那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
那是一層佈滿了巨大藤壺、深綠色海藻以及無數古老傷痕的粗糙表皮。那些藤壺每一個都有房子那麼大,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磨盤大小的螃蟹和長著觸手的寄生魚類在上麵爬行。
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戰慄感,瞬間擊穿了老巴克的天靈蓋。
“停……停船……”老巴克的聲音在發抖,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那……那不是島……”
他的話音未落。
“呼——”
一聲沉悶至極,如同悶雷般的聲音在迷霧中驟然響起。那聲音大得讓人的心臟都跟著共振,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緊接著。
那座島嶼的頂端突然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一股高達百米的白色水霧柱伴隨著腥鹹的氣息噴湧而出,直衝雲霄。
那是氣孔。那是呼吸。
隨著這聲呼吸,巨大的黑色身軀緩緩下沉了一點,帶動周圍的海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灰海鷗號在漩渦邊緣劇烈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隨後那身軀又緩緩浮上來一點,掀起一圈圈巨大的波紋將船隻推開。
這是一頭正在睡覺的怪物。這是一頭體型大到超乎常理超乎認知,彷彿神話時代的超古代海王類利維坦。
而眾人看到的這座島,僅僅是它露出水麵的脊背。甚至可能隻是脊背的一小部分。
比起它的身軀,灰海鷗號渺小得就像是一隻漂浮在浴缸裡的紙船。
商船並沒有撞上去,而是被怪物呼吸產生的微弱吸力吸附在了它的側麵。就像是一粒灰塵粘在了一頭沉睡的大象身上。
全船死寂。
所有人都嚇得癱軟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吵醒了這個神話中的怪物。大牙手裏的槳掉進了海裡,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隻是獃獃地張大嘴巴,看著眼前這堵接天連地的肉牆。
絕望。
這是比迷航更深沉的絕望。
在這令人窒息的恐懼中,隻有一個人還站著。
林諾站在船舷邊,手裏還拿著那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他看著這頭遮天蔽日的巨獸背影,看著那如山脈般起伏的脊背,眼神中沒有絲毫恐懼。
反而透著一絲欣賞。
這就是大自然的傑作啊。這種生命層級上的壓迫感簡直令人著迷。
然而,這份對於大自然傑作的欣賞並沒有持續太久。
那沉悶如雷的呼吸聲雖然沒有直接摧毀灰海鷗號,但它帶來的後果,卻遠比之前的風暴更加致命。
隨著灰海鷗號無奈地貼靠在巨獸的脊背上,船艙內散發出的那股鮮活的人類氣息,瞬間驚動了原本附著在巨獸粗糙麵板褶皺裡的原住民。
隨著那座島嶼般的脊背隨著呼吸起伏,原本附著在巨獸粗糙麵板褶皺裡的原住民被驚動了。
那是數百十磨盤大小的深海盾蟹,還有半人高的吸血海虱。
對於這頭利維坦來說,它們隻是微不足道的蟎蟲。但對於灰海鷗號來說,這是一場各種意義上的怪物入侵。
哢嚓哢嚓。
密密麻麻的節肢敲擊甲板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怪物們順著船舷與巨獸接觸的邊緣,如同潮水般湧上了甲板。
它們揮舞著足以剪斷纜繩的巨鰲,發出了饑渴的嘶鳴聲。
這艘滿載活人的商船,對它們來說就是送上門的自助餐。
“該死!這是什麼鬼東西!”
大牙怒吼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他沖在最前麵,一刀狠狠劈在一隻深海盾蟹的背甲上。
鐺!
火花四濺。
彎刀像是砍在了花崗岩上,震得大牙虎口崩裂。
那隻盾蟹毫髮無損,反而被激怒了。
它猛地揮動巨鰲,直接夾住了大牙的小腿。
“啊!”
慘叫聲響徹甲板。
鮮血瞬間染紅了褲管。
“開火!快開火!”
老巴克舉著那把視若珍寶的短火槍,對著爬上來的怪物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
硝煙瀰漫。
鉛彈打在那些怪物的硬殼上,隻留下了一個個焦黑的淺坑,根本無法阻止它們的推進。
絕望的情緒在船艙裡蔓延。
“救命!救命啊!”
那個給瑪麗寫信的年輕水手傑克,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一隻半人高的吸血海虱撲倒了他。
那鋒利的口器輕易刺穿了他的肩膀,貪婪地吮吸著鮮血。
傑克拚命掙紮,但他那點力氣在這些深海怪物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這艘船即將成為怪物的食堂。
所有人都將成為這頓大餐的開胃菜。
一隻巨大的裝甲怪蟹揮舞著巨鰲,沖向了正在裝填彈藥的老巴克。
那隻巨鰲上還掛著不知名海獸的碎肉,顯然擁有著恐怖的剪下力。
老巴克絕望地閉上了那隻獨眼。
他這輩子在大海上躲過了無數次風浪,沒想到最後會死在一隻螃蟹手裏。
就在那隻巨鰲即將夾斷老巴克那條好腿的瞬間。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按在了那隻足以剪斷鋼鐵的蟹鉗上。
那是一隻看起來很適合握筆寫字的手。
指槍·彈。
沒有任何蓄力。
甚至看不清手指的動作。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隻連火槍都打不穿的裝甲怪蟹瞬間炸裂。
堅硬的甲殼化作了漫天碎片和汁液,濺了老巴克一臉。
全船死寂。
隻有雨水拍打甲板的聲音。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站在老巴克身前的身影。
那個平日裏隻會寫信,且走路虛浮的柔弱書生。
林諾慢條斯理地解開了纏在刀柄上的那層破油布。
布條滑落,露出了雪亮的寒光。
他脫掉了那件礙事的灰色風衣,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被雨水打濕的白襯衫。
精壯流暢的肌肉線條,在暴雨中若隱若現。
原本那股溫和儒雅的書卷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所有生物都感到戰慄的冰冷煞氣。
“老巴克。”
林諾回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老巴克,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
“剛才那個下跪的姿勢,這群畜生好像看不懂。”
“既然沒得談,那就隻能換個交流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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