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教了。”
林諾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光芒。
“行了，別在那感慨了。”
洛克斯笑夠了，隨手從懷裏掏出一卷羊皮紙，扔給了林諾。
林諾下意識地接住，開啟一看。
那是一份海圖，上麵用鮮紅的筆跡圈出了一個位於新世界的巨大島嶼。
“這是？”林諾疑惑道。
“既然你的實力現在挺不錯的，那就替我去個地方。”
洛克斯指了指那個紅點，語氣隨意得就像是讓人去買包煙。
“艾爾巴夫。”
“什麼？！”
聽到這個地名，林諾瞳孔猛地一縮。
艾爾巴夫。
巨人國度。
號稱世界第一強國，連海軍本部都不敢輕易招惹的戰爭之地。
“去那裏幹什麼？”林諾疑惑道，“如果是要去打仗，帶上史基和紐蓋特不是更好嗎？”
雖然大概瞭解洛克斯用意，但是林諾還是得揣著明白裝糊塗，有些秘密可以暴露，有些秘密到死都不行。
“打仗？不。”
洛克斯搖了搖手指，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五年前在紅土大陸頂上，老子和哈拉爾德有過一麵之緣。我能感覺到他和我一樣，都不爽世界政府很久了。”
說到這裏，洛克斯頓了頓，語氣稍微低沉了一些。
“但他和我不一樣。他是國王，身後有整個巨人族，有太多斬不斷的牽絆。”
“如果我親自去了，瑪麗喬亞那群垃圾，還有神之騎士團的那幫瘋狗，會給艾爾巴夫帶來麻煩。”
“老子不想給那個他帶去這種麻煩。”
“所以，你去。”
“我去？”林諾指了指自己，苦笑道，“船長，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光憑我這張臉，去那裏怕不是會被那群排外的巨人當成點心吃了。”
洛克斯重新坐回懸崖邊，背對著林諾，聲音狂傲而自信。
“你隻需要告訴他，洛克斯的船要起航了，他有沒有興趣與我一起並肩作戰！”
林諾握緊了手中的海圖，看著洛克斯那孤獨卻霸氣的背影。
“明白了。”
林諾將海圖鄭重地收好，雖然渾身劇痛，但脊背挺得筆直，轉身向山下走去，步伐堅定。
艾爾巴夫麼……
看來，自己得好好準備一下了。
……
三天後的新世界海域依舊陰雨綿綿。
這裏是距離蜂巢島約莫兩百海裡的廢船島。
這是一座由無數在新世界沉沒或者被遺棄的船隻殘骸堆積而成的灰色港口。
雨水沖刷著那些生鏽的鐵板和腐爛的木頭，將黑色的油汙和鐵鏽水匯入大海，讓周圍的海水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深褐色。
這裏是海賊與走私犯還有逃兵以及各種見不得光的人進行地下交易的樂園。
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裏，沒有人會在意一個陌生人的到來。
一艘名為灰海鷗號的中型武裝商船正停靠在搖搖欲墜的棧橋邊。
這艘船的船身佈滿了修補的痕跡，吃水線附近長滿了藤壺和海藻，那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證明。
幾十個穿著破爛油布雨衣的工人正冒著雨，忙碌地搬運著木桶和箱子。
“動作快點！這該死的天氣！看樣子暴風雨就要來了！”
船頭上站著一個隻有一隻眼睛且鬍子花白的老頭。
他嘴裏叼著一隻被熏得發黑的煙鬥，正大聲嗬斥著手下的水手。
他叫巴克，人稱獨眼巴克。
在這片危險的新世界邊緣跑了幾十年的走私生意，是一隻精明且惜命的老海狗。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灰色防風大衣的身影穿過密集的雨幕，踩著泥濘的棧橋緩緩走了過來。
那人戴著深色的兜帽，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之中。
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渾身上下沒有攜帶任何顯眼的武器，甚至連行李都隻有一個看起來很輕便的帆布挎包。
腰間似乎掛著什麼東西，被幾層厚厚的破油布包裹著，看起來像是一根燒火棍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這個亂世中隨處可見的落魄旅人，或者是某個為了尋找某個問題答案而不知死活的年輕學者。
“船長，那是你的客人嗎？”
大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有些警惕地問道。
巴克眯起那隻僅存的獨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來人。
腳步看起來虛浮無力，這是長期營養不良或者缺乏鍛煉的表現。
身上沒有那種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特有的血腥味和煞氣。
那雙手掌看起來有些過於白皙和乾淨，指節上沒有任何長期握刀或者開槍留下的老繭。
巴克在心裏迅速做出了判斷。
這是一隻肥羊。
而且是一隻沒有威脅的肥羊。
“喂！那個穿灰衣服的！”
巴克吐出一口濃烈的煙圈，居高臨下地衝著棧橋喊道。
“我們要開船了！這裏不是慈善機構，也沒有免費的食物！閑雜人等滾遠點！”
灰衣人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兜帽下露出了一張年輕且乾淨的臉龐，嘴角掛著幾分溫和又帶著些許歉意的笑容。
正是林諾。
此時的他刻意控製了肌肉的律動，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人。
“請問這艘船是去往北邊航線的嗎？”
林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雨聲傳入了巴克的耳朵。
“我想搭個便車去一趟北邊的海域。”
“北邊？”
巴克眉頭緊鎖，眼神中透出一絲不耐煩。
“我們是去送貨的，不是觀光船。而且北邊可是賽特加爾島的方向，那是個隻有石頭和冰雪的窮地方，除非你想自殺，不然沒人會去那種鬼地方。”
“我們不去。”
巴克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不去嗎？那真是太遺憾了。”
林諾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
隨後他像是變戲法一樣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了一枚金幣。
林諾用拇指輕輕一彈。
一道金色的弧線在灰色的雨幕中劃過，精準地落在了巴克那隻粗糙的大手裏。
“我是個研究古代地質的學者，這枚金幣能不能買我在船上住幾天？”
林諾的聲音依舊溫和有禮。
“不用特意送我過去，隻要在路過附近的航線節點時把我放下來就行。”
巴克接住金幣拿到眼前一看。
還沒用牙咬，那沉甸甸的手感就已經告訴他這是真貨。
而且是成色極好的古董金幣。
這一枚金幣足夠抵得上他跑三趟走私貨物的利潤。
巴克那隻獨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但他很快又警惕地看了林諾一眼。
隨手就能拿出這種東西的人，真的是個普通學者嗎？
但看著林諾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還有那雙清澈得有些愚蠢的眼睛，巴克心裏的貪慾戰勝了警惕。
“咳咳……”
巴克立馬換了一副笑臉，那滿臉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既然是順路那就是緣分！那個誰！快給這位……呃，學者先生放下梯子！”
“帶他去二層的空艙室！要乾淨點的！別讓老鼠咬壞了客人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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