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著吧。”李達康頭也不回地丟出三個字。
秘書冇有立刻走,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聽說,是陳岩組長親自下的命令。沙書記那邊,一直冇有動靜。市局的趙東來剛纔也打來電話,問京州這邊要不要加強戒備。”
李達康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他拿起那份紅頭檔案,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又隨手扔回桌麵上。檔案被隨意扔在桌上。
“告訴趙東來,京州的天塌不下來。讓他把市局的人都給我管好,誰在這個時候惹事,我扒了他的皮。”
“是。”秘書應聲。
“還有,”李達康雙手撐在桌麵上,“明天上午的常委會取消。通知所有常委,在辦公室待命,哪裡也不準去。”
秘書退著走出辦公室,將門嚴絲合縫地關上。
玻璃窗外,是京州市璀璨的夜景。霓虹燈的流光溢彩映在玻璃上,和室內的燈光交織在一起。
李達康重新走回落地窗前,看著省委大院的方向。
那個方向的天空,被城市的燈光映得發紅。
沙瑞金斷了左膀右臂,高育良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漢東的政治版圖,在這一夜之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原本堅不可摧的沙係陣營,現在成了一盤散沙。而漢大幫群龍無首,正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權力的真空期,出現了。
李達康站在京州市委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省委大院的方向,手指輕輕敲擊著玻璃。這盤棋,該他落子了。
李達康轉過身,離開那麵巨大的落地窗。他大步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拿出一本帶有“**京州市委”紅色抬頭的信箋紙。
他拔出鋼筆筆帽,筆尖在粗糙的紙麵上劃出沙沙的聲響。三個名字躍然紙上,排在第一位的,是京州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王文革。
“把這份名單,天亮前直接送去省委組織部。”李達康將信箋紙向前一推,紙張滑過光滑的桌麵,停在秘書麵前。
秘書雙手接過去,看了一眼上麵的名字,壓低聲音說:“書記,省政法委那邊現在群龍無首。高書記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祁同偉的案子又把省廳攪得一團糟,正是咱們安插人手的好時機。”
李達康冇有接話。他拿起桌上的半包中華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冇有點火。
“沙瑞金連自己的紀委書記都保不住,田國富現在被陳岩扣在隔離室裡。”李達康把打火機扔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省委大院的權力真空已經出來了。京州是我們的大本營,籬笆必須紮緊。誰主管,誰負責,公安局局長的位置,絕對不能再空著。”
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起來。
李達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話筒。電話那頭傳來京州市公安局代廳長趙東來的聲音。
“李書記,市局這邊一切正常。不過省廳那邊傳出訊息,說組織部要下派新局長……”趙東來的聲音裡帶著試探。
“東來,”李達康打斷了他,拿著話筒走到沙發旁坐下,“省委的通報你看了吧?”
“看了。田國富同誌被停職審查。”
“既然看了,就該明白現在的風向。”李達康伸手扯鬆了脖子上的領帶,聲音透過電波傳過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你馬上回市局,召集所有中層以上乾部開會。告訴他們,全力配合新局長上任的各項交接工作。誰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我拿誰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