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號特護病房。
地上的狼藉已經被醫護人員清理乾淨。倒扣的金屬抽屜被重新安回床頭櫃,潑灑的水漬被拖把擦乾,隻留下空氣中更加濃重的消毒水味。
高育良平躺在病床上。新換的白色被子蓋在胸口。被扯掉留置針的右手背上,壓著一塊厚厚的無菌紗布,用兩道醫用膠布交叉固定著。
多引數監護儀的綠色波浪線平穩地跳動,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腦海中,機械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觸發C級政治事故:省紀委書記病房施暴醜聞。
事故評級判定:當事省委常委被當場抓獲,社會影響惡劣,層級跨度極大。
獎勵發放:頂級推拿術(已融合)、高定手工西裝十套(已配送至私宅)。
高育良閉著眼。
一股奇異的溫熱流穿過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彙聚在十指的指腹。他抬起冇有打點滴的左手,大拇指精準地落在右手腕的內關穴上。
輕輕一按。
酸脹感順著經絡迅速蔓延,原本因為失血和劇烈咳嗽帶來的胸悶感,在這一按之下奇蹟般地緩解了許多。他對人體穴位的感知力,在這一刻達到了專業醫師的水平。
至於那十套高定手工西裝,對於他這個級彆的人來說,不過是衣櫥裡多幾件替換的行頭。這正是係統的規矩,給的都是吃穿住行上的日常物件,絕不搞那些飛天遁地的花樣。
高育良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穴位感知力,恢複了平靜。
病房門被推開一條縫,吳秘書側身走進來。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
“高書記。”吳秘書走到床邊,將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田國富被陳岩扣下了。督導組下了死命令,直接停職審查,隔離看管。”
高育良鬆開按壓穴位的手,平放在床單上。
“沙瑞金那邊呢?”
“冇動靜。”吳秘書擰開保溫杯蓋子,倒了一杯溫水,“省委大院那邊靜悄悄的,連個問詢的電話都冇打過來。”
高育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水流順著乾澀的喉嚨滑下。
“他不敢打。”高育良將水杯遞迴給吳秘書,“侯亮平的槍,田國富的錄音筆,這兩把火已經把他燒得焦頭爛額。他現在打電話,就是往陳岩的槍口上撞。”
吳秘書接過水杯:“那您的辭職信……”
“那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高育良閉上眼,“去外麵守著吧,今晚誰來都不見。”
吳秘書點點頭,退出了病房。
訊息冇有長翅膀,卻連夜傳遍了漢東省的各個核心圈子。
省紀委書記在重症病房襲擊省委副書記,被京城督導組當場拿下。這個極具爆炸性的事件,引發了巨大的震盪。各個機關大院的家屬樓裡,許多人在半夜被電話叫醒,隨後書房的燈光就亮到了天明。
京州市委大樓。
頂層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秘書輕手輕腳地推開實木雙開門,手裡拿著一份帶紅頭的檔案。他的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辦公桌上堆著幾份待批閱的報告。秘書將那份關於省政法委人事變動的檔案,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最上麵。
“書記,省委那邊的通報下來了。”秘書壓低聲音彙報,“田國富同誌……被停職了。”
李達康冇有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
他站在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深藍色的西裝外套搭在旁邊的沙發扶手上,身上隻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了小臂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