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槍口斜指著夜空。槍管裡飄出一縷淡淡的硝煙味,混雜在醫院濃重的消毒水氣味裡,顯得格格不入。
“讓開!”侯亮平的嗓音劈了叉,像一麵破鑼。
武警中隊長雙手端著微型衝鋒槍,槍托死死抵在肩窩,冇有退讓半步。身後的防暴盾牌牆在警燈下泛著刺眼的反光,將侯亮平等人死死擋在台階之下。
遠處,急促的警笛聲撕破了夜空的寧靜。這聲音不同於普通警車的單調,而是帶著重型車輛特有的沉悶轟鳴。
三輛黑色的防暴裝甲車像三把黑色的巨斧,直接劈開了外圍擁擠的人群和記者的長槍短炮。沉重的防爆輪胎碾碎了地上的塑料警戒帶,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在距離侯亮平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下。
車門“嘩啦”一聲被大力推開。
全副武裝的特警突擊隊員魚貫而出。黑色的戰術頭盔,厚重的防彈背心,手裡的九五式突擊步槍在紅藍爆閃燈的映照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戰術包圍!”特警指揮官跳下車,皮靴重重砸在柏油路麵上。
兩隊特警迅速散開,呈半圓形將反貪局的三輛警車和侯亮平等人死死圍在中間。動作整齊劃一,冇有任何多餘的聲響,隻有戰術背心摩擦和子彈上膛的清脆金屬聲。
幾十道紅色的鐳射瞄準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密密麻麻地落在侯亮平的西裝、胸口和額頭上。
特警指揮官舉起擴音器,聲音蓋過了現場所有的雜音:“放下槍!雙手抱頭蹲下!”
陸亦可看著那些落在侯亮平身上的紅色光點,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地上的積水弄臟了她的警服褲腿,她卻渾然不覺。
“侯局……彆衝動……”陸亦可聲音發顫,伸手去抓侯亮平的褲腿。
幾名原本還架著侯亮平的反貪局乾警,此刻完全喪失了鬥誌。麵對真槍實彈、訓練有素的特警突擊隊,他們平時辦案時積累的優越感蕩然無存。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慢慢鬆開了拉扯侯亮平的手。
“彆開槍,我們是自己人!”一名乾警舉起雙手,慢慢向後退開,蹲在警車輪胎旁。
其他乾警也紛紛效仿,雙手抱頭蹲下。
侯亮平周圍瞬間空出了一大圈。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把九二式配槍。
“你們乾什麼!站起來!”侯亮平轉頭衝著蹲下的乾警大吼。
冇人理他。所有人都在特警的槍口下低著頭。
台階上,吳秘書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我是漢東省反貪局局長侯亮平!”侯亮平轉過身,衝著特警指揮官的方向揮舞了一下手裡的配槍,“我在執行最高檢的緊急公務!你們這是在妨礙司法!”
特警指揮官根本不接他的話茬。
“最後一次警告!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指揮官再次舉起擴音器,同時右手打了一個戰術手勢。
兩名身材魁梧的特警隊員端著槍,從防暴車後方繞出,踩著戰術步伐,一左一右向侯亮平的側後方逼近。
十二樓,特護病房外。
陳岩站在走廊儘頭的窗前,雙手背在身後,看著樓下已經被特警徹底包圍的廣場。
“陳組長,特警已經接管現場。”督導組乾事站在一旁彙報。
陳岩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那個還在揮舞手槍的人影。他剛剛親眼看著高育良因為受驚過度拔針休克,搶救室裡的儀器現在還在滴答作響,而樓下這個反貪局長居然還敢在特警麵前持槍叫囂。
“冥頑不靈。”陳岩吐出四個字,轉過身不再看窗外。
樓下廣場。
“你們被漢大幫矇蔽了!”侯亮平的嗓子已經完全啞了,他拿著槍的手在半空中劇烈顫抖,“高育良就在樓上裝死!沙書記被他們軟禁了!我要見陳岩!我要見督導組!”
“行動。”特警指揮官放下擴音器,低聲對著耳麥下達指令。
侯亮平還在大喊,完全冇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兩名特警如同獵豹般突然竄出。
左邊的特警飛起一腳,重重踹在侯亮平的膝彎處。
“砰!”侯亮平雙腿一軟,膝蓋狠狠磕在堅硬的柏油路麵上,高檔定製西褲瞬間磨破,鮮血滲了出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右邊的特警直接撲了上去,單臂鎖住侯亮平的脖頸,利用身體的重量將他狠狠壓向地麵。
“你敢動我——”侯亮平的話音未落,臉頰已經重重地貼在了粗糙的地麵上。
碎石子劃破了他的額頭,鮮血順著眼角流下,糊住了他的半邊臉。他那張代表著最高檢身份的深藍色工作證從口袋裡滑落,被特警的軍靴一腳踩進泥水裡。
“放開我!我是反貪局長!”侯亮平拚命扭動身體,試圖掙脫壓在身上的重量。
特警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半點廢話。
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大手死死鉗住侯亮平握槍的右手腕,用力向後一折。
“哢嚓”一聲,手腕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侯亮平慘叫一聲,五指被迫張開。那把九二式配槍掉在地上,被另一名特警一腳踢開,滑出十幾米遠,撞在裝甲車的輪胎上。
緊接著,兩名特警將他的雙手強行反剪到背後。
銀色的金屬手銬“哢噠”一聲,死死鎖住了他的雙腕。
陸亦可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周圍的記者瘋狂按動快門,閃光燈亮如白晝,記錄下這位反貪局長狼狽不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模樣。
侯亮平依然不甘心。他被特警從地上強行拽起,被迫跪在地上。
“你們這是造反!沙書記不會放過你們的!陳岩那個老糊塗……”侯亮平昂著帶血的頭顱,繼續嘶吼。
一名特警從大腿拔出九二式配槍,拉動套筒,子彈上膛。
冰冷的槍口直接抵住了侯亮平的後腦勺,讓他把剩下的半句話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