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裹挾著炎熱的天氣,掠過衚衕的通道,捲起衚衕牆根處幾片被撕碎的報紙碎屑。
林舟走在這四通八達的衚衕裡麵,腳下的青磚被歲月磨得光滑溫潤,帶著幾分老四九城獨有的歷史厚重。
身側的王建國與李建設一左一右,兩人皆是腦門見汗,的確良的襯衣緊緊的貼在麵板上,就算是這樣,他們走路時步伐依然穩健,目光掃過衚衕兩側的門臉,一看就不是尋常逛衚衕的閒人。
自從林舟穿越以來,他的身體素質早就已經超越普通人了,溫度的變化對他的身體作用已經不大,至少如今的天氣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林先生,你房子的事情辦好了,我們現在需要回京城飯店嗎?」王建國出聲詢問。
「先不急,我先去雨兒衚衕的95號四合院去看看,既然回來一次,不去看看就可惜了。」林舟麵帶微笑,不疾不徐的向前走著。
「好的!」王建國和李建設兩人對視一眼,不知道林舟為什麼要去那裡,不過也不好多問隻好連忙跟上去。
「王科長,這衚衕看著不起眼,藏著的四合院倒是挺講究。」李建設低聲開口,眼角的餘光瞥了眼衚衕深處那座朱漆大門。
「這是肯定的,這裡以前可是王府的宅子,能不將就嗎?」王建國也低聲回了一句。 書海量,.任你挑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林舟笑了笑,目光落在前方那座被高高的院牆圍起來的四合院上。青磚灰瓦,高門闊院,門口兩尊石獅子雖有些風化,卻依舊透著幾分威嚴。
這就是諸多讀者魂牽夢繞的四合院了,如今在林舟空間的電腦裡還快取著幾十本的四合院同人小說。
那些雞飛狗跳、爾虞我詐的故事,那些被讀者罵作「禽獸」的角色,如今都活生生地存在於這個八十年代初的時空裡。
現在是八十年代初的時間,按照這個時間線的話,這個時候的四合院劇情已經進入後期了,而且現在的四合院,早就不是十幾年前那個被三個大爺主宰的時代了,現在院裡擠著好幾十戶人家。
傻柱應該早就已經在軋鋼廠當上了食堂主任,而且也被閻解成和於莉他們兩口子請去,在他們開的小飯館裡掌勺。
一大爺易中海他的老伴一大媽,估計也已經死於心臟病了,二大爺劉海中早就退休了,卻不甘寂寞,跟著許大茂那小子倒騰鋼材,指望著能發一筆橫財。
棒梗也出息了,託了傻柱的關係,進了部委開車,成了院裡人人羨慕的「領導司機」。
三人剛走到四合院門口,就聽見院裡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夾雜著女人的笑罵和孩子的哭鬧。
林舟抬腳剛要邁進去,就看見一個戴著老花鏡,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的老頭,正蹲在門房的牆根下,手裡攥著一個小本子,低頭在上麵寫寫畫畫。
正是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的耳朵尖得很,聽見腳步聲,立刻抬起頭來,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他透過鏡片上方的縫隙,上下打量著林舟三人。
他見這三人衣著體麵,氣度不凡,尤其是王建國和李建設,那眼神跟派出所的民警似的,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鉛筆都停住了。
他閻埠貴平日裡就愛算計個雞毛蒜皮,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見了生人更是警惕,尤其是這種看著就不好惹的生人。
「三位同誌,你們是……」閻埠貴遲疑著站起身,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
他本想上前搭話,問問三人的來意,可看著王建國和李建設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腳步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林舟沒搭理他,隻是衝著他微微點了點頭,便帶著王建國和李建設徑直往裡走。
閻埠貴看著三人的背影,眼珠轉了轉,心裡的小算盤劈裡啪啦地響。
這三人看著派頭不小,不是來查戶口的,就是來找院裡誰辦事的?他咂摸了咂摸嘴,把小本子和鉛筆揣進兜裡,悄無聲息地跟在了三人身後,想聽聽他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四合院分前院、中院和後院,前院住的是些小戶人家,這會兒都上班去了,院子裡靜悄悄的。穿過一道月亮門,就到了中院。
中院是整個四合院的核心,也是平日裡最熱鬧的地方。
此刻,中院的槐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幾個小板凳散落在旁邊,一個穿著碎花布衫的中年婦女正坐在石凳上擇菜,看見林舟三人進來,立刻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這就是傻柱如今的媳婦,秦淮茹。
秦淮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精明,也帶著幾分警惕。她這些年在院裡和軋鋼廠裡摸爬滾打,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一看林舟三人就知道不是等閒之輩。
她剛想開口問問,就看見閻埠貴從月亮門後麵鑽了出來,沖她使了個眼色,秦淮茹便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低下頭,繼續擇菜,耳朵卻豎得老高。
林舟的目光掃過中院的角角落落,東邊的廂房是易中海家,門窗敞著,此時他正在擺弄一個收音機。
他家隔壁就是何雨水的一個小房間,能看見裡麵擺著一台嶄新的黑白電視機,那在八十年代初的北京,可是稀罕物件,此時這個房間裡住的應該是賈家的兩姐妹。
西邊的廂房就是賈家了,門楣上掛著一串乾辣椒,牆根堆著幾個煤球。
正對著月亮門的北屋,是院裡最氣派的房子,以前住的是四合院的主人,現在還是傻柱在住,估計再過一段時間也就會讓棒梗結婚用了。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這次來,他既不是來攀交情,也不是來尋仇的,他就是有一股意難平,必須要找這個院子裡的人發泄一下。
理由都找好了,那就是打著簍小娥朋友的幌子,來找傻柱表示感謝!
簍小娥這個名字,在許多四合院的同人小說裡,可是個分量不輕的角色。
她既是傻柱的初戀,也是許大茂的前妻,當年因為特殊時期的原因,她們家的成分也不好,隻能連夜離開四九城,一走就是十幾年。
如今林舟打著她的旗號來找傻柱,保管能讓整個四合院炸開鍋。
王建國看出了林舟的心思,湊到他耳邊低聲問:「林先生?你是需要找人嗎?」
林舟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正房的門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的,不過還是讓院裡的人去找吧,」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院裡的人都聽見,「我聽說,傻柱現在在閻解成的飯館裡當大廚?勞煩哪位同誌跑一趟,把他叫回來,就說……簍小娥的朋友,找他有事。」
「簍小娥」三個字一出口,整個中院瞬間安靜了下來。
正在擇菜的秦淮茹手一抖,手裡的豆角「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林舟的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跟在後麵的閻埠貴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站穩,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三人竟然是衝著傻柱來的!還是因為那個十幾年前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簍小娥!
空氣彷彿凝固了,槐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射到林舟三人的身上。林舟站在中院的槐樹下,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暗暗發笑。
果然,同人誠不欺我,簍小娥這個名字,就是這個四合院的「驚雷」,一炸一個準。
王建國和李建設對視一眼,兩人都挺直了腰板,目光銳利地掃過院裡的人,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秦淮茹嚥了口唾沫,剛想開口說什麼,就看見閻埠貴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了門口,嘴裡嚷嚷著:「我去!我去叫傻柱!這位同誌您稍等,我這就去解成的飯館!」
說完,閻埠貴一溜煙地跑出了四合院。
林舟笑了笑,領著兩人走到石桌旁坐下。秦淮茹看著林舟,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敢開口,隻是低下頭,默默地撿起地上的菠菜,心裡卻翻江倒海。
簍小娥的朋友?簍小娥回來了?她回來幹什麼?是來找傻柱的嗎?
一個個問號在秦淮茹的心裡盤旋,讓她坐立不安。
陽光漸漸來到中間,中院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林舟靠在石桌上,看著遠處的屋簷,心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