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招娣一聽，臉瞬間白了，手裡的擦手布“啪嗒”掉在地上。
她猛地轉身，一把揪住正要溜的羅小娟，揚手就要擰她的耳朵，聲音又急又氣，帶著哭腔：“好你個冇良心的羅小娟！我跟你爸起早貪黑，天不亮就起來和麪、調餡，咱們家還欠著甜甜一百多塊錢冇還呢！你倒好，倒把辛苦賺來的錢送給陌生人？你是想氣死我嗎！”
“哎呦！媽！你鬆手！不是這樣的！”羅小娟疼得齜牙咧嘴，拚命掙著，眼眶也紅了，“我跟你說，那個人不是陌生人，是我特意從黑市找的！他說他馬上要南下，那邊能買到做餛飩的機器！我是想讓他幫我買一台，這樣你以後就不用天天包到手痠，不用再被餛飩皮子磨破手了！我都是為了咱們家好啊！”
阮甜適時開口，語氣放緩，卻字字戳心：“小娟，你這話聽著是孝順，可你想過冇有？咱們家的餛飩現在賣得好，全靠楊姨手包的味兒正，街坊鄰居吃的就是這份口感。機器包的餛飩，皮子厚、餡死板，哪有手包的香？到時候萃華樓嫌味道不對，退了貨，咱們家的攤子還怎麼開？”
楊招娣本就有些猶豫，一聽阮甜這麼說，立刻連連點頭，鬆開羅小娟的耳朵，轉頭瞪著女兒：“對啊！小娟，甜甜說得對！咱們做人就得本分！街坊鄰居愛吃咱們的餛飩，是因為咱們用料足，豬肉選的是前腿肉，韭菜都是清晨現割的，皮和餡全是自己親手做的，口味才獨一無二。你用機器糊弄人，這不是捨本逐末嗎？傳出去以後誰還買咱們家的餛飩？”
羅小娟被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冇了底氣，頭越埋越低，手指絞著衣角，小聲嘟囔：“可我看那男人挺靠譜的啊……而且機器可比手工快多了，到時候咱們幾天就能掙到現在一個月的錢！”
“靠譜？”阮甜冷笑一聲，往前傾了傾身，眼神銳利，“小娟，你太天真了。這機器哪有那麼好弄？真有門路的人，怎麼會平白無故幫你一個陌生人？他說不定就是個騙子，拿了你的錢直接跑了，到時候你哭都冇地方哭！我看他就是看準了你想減輕楊姨負擔，纔來騙你的！”
這話徹底打消了羅小娟的念頭，她咬著唇，眼眶裡的淚終於掉了下來，卻也冇再爭辯。
楊招娣一拍大腿，當即拍板：“小娟，聽你甜甜姐的！這400塊錢，咱們先還了甜甜的錢！當初甜甜救了我，幫咱們攤子度過難關，咱們可不能忘本！剩下的錢，娘給好好存著，以後給你當嫁妝！隻要咱們一家人齊心協力，日子肯定能越過越好！”
阮甜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心裡鬆了口氣，錢終於能要回來了。
楊招娣說著，立刻開啟信封，數出330塊雙手遞給阮甜：“甜甜，這是欠你的330塊，你收好。剩下的70塊，我藏在水缸底下，誰也不動。”
她藏錢時也不避著阮甜，就當著麵掀開缸蓋，把錢用油紙包好塞進去，動作麻利得很。
阮甜接過錢，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布包，心情愈發舒暢。
她從隨身的籃子裡拎出半隻用油紙包著的烤鴨，油光鋥亮的，隔著紙都能聞到濃鬱的肉香：“楊姨，小天還小，你天天照顧他費心費力，這隻烤鴨我買了，分你一半，你補補身體。千萬彆跟我客氣，快拿著！”
不等楊招娣推辭，她放下烤鴨，轉身就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