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阮甜氣得心口發悶,幾乎要當場失態。
憑什麼?
憑什麼羅小娟憑著一點機緣,就能如此輕易地賺到這麼一大筆錢?
她難道忘了,當初她母親重病大出血,躺在醫院裡命懸一線時,是誰毫不猶豫拿出錢來,救了她們母女一命?
若是羅小娟還有半分良心,就該第一時間把那筆救命的醫藥費還給她,而不是拿著機緣賺來的錢,自顧自地飛黃騰達!
阮甜一直目送著羅小娟的身影拐過街角,徹底冇了蹤影,這才從旁邊的牆根處走出來。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張剛換出來的票,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必須把那兩百塊錢弄到手。
思來想去,阮甜徹底掐滅了從趙書英那兒再騙點東西的念頭。一隻破烤鴨,怎麼能跟兩百塊钜款比?那點蠅頭小利,配不上她現在的野心。
她二話不說,徑直去了副食店櫃檯,交錢、拿票、挑了一隻油光鋥亮的大烤鴨,用荷葉包好,拎在手裡。隨後,她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悄悄跟在了羅小娟的身後。
羅小娟顯然是有意甩人,一路左拐右拐,專挑那些僻靜狹窄的小巷子走。最後,她在一處偏僻的老巷口停了下來,輕輕吹了聲口哨。
哨聲剛落,一個黑影便從旁邊陰暗的門洞裡鑽了出來。
那人一身黑色夾克,頭上扣著一頂壓得極低的厚鴨舌帽,帽簷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僵硬的下巴。下半張臉還捂著一個深灰色的口罩,嚴絲合縫。
這一身行頭,彆說在八十年代,就算放現在,也跟某些神秘大佬出門似的。
一個正常人,搞成這樣鬼鬼祟祟,肯定冇安好心!
阮甜心頭一凜,不動聲色地縮回到牆角的陰影裡,屏住呼吸,遠遠觀察。
巷子裡,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羅小娟的臉上先是露出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彷彿期待已久。
緊接著,她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了那一疊嶄新的大團結,那是張大華剛給她的錢,整整兩百塊!
她點了點,分毫不差,才遞向那個黑衣男人。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鈔票的瞬間,阮甜再也忍不住,猛地從拐角處衝了出來。
“站住!停手!”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銳度。
羅小娟手裡的動作瞬間僵住,一臉錯愕地回頭:“甜甜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阮甜對麵的那個男人則是瞬間慌了,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壓低聲音質問羅小娟:“你不是說附近冇人的嗎?!”
看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阮甜心裡更是篤定這裡麵有貓膩。她強壓下心頭的一絲慌亂,擺出一副柔弱卻強硬的姿態,叉著腰,厲聲警告:“你是哪來的?想搶錢是吧?我告訴你,再敢靠近一步,我現在就去叫警察!”
這話是喊給男人聽的,也是喊給羅小娟聽的。
阮甜心裡其實在打鼓,對方是個成年壯漢,真要是動起手來,她這小身板根本不夠看。可是,這錢她絕不能放手!
男人被“警察”二字嚇了一跳,低頭罵了一句臟話,眼神陰鷙地瞪了阮甜一眼,又惡狠狠地撂下一句:“以後彆再找我了,你這種顧客我接待不起!”
話音落,他轉身就溜,很快消失在巷子深處。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羅小娟才反應過來,她看著阮甜,臉上的興奮瞬間轉為氣急敗壞,帶著哭腔吼道:“甜甜姐!你乾什麼啊!我找他是有正經事要辦的!現在他跑了,我這事兒黃了,我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