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川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所謂的見義勇為,非但冇幫到她,反而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讓她之前受的委屈都成了無用功。
他張了張嘴,原本理直氣壯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隻剩下笨拙的歉意:“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隻是一想到你可能出事,就控製不住自己。”
他伸手,這次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我錯了,甜甜,下次我一定先問清楚,絕不亂來了,你彆生氣了,好不好?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他就是阮甜的狗,隻要阮甜對他笑一下,讓他做什麼都行。
阮甜掙紮了一下,卻冇掙開。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帶著薄薄的繭,傳遞過來的溫度,讓她心裡的火氣莫名消了大半。
她彆過頭,不看他,語氣依舊硬邦邦的:“知道錯了就好,以後少給我添亂。”
“好,不添亂,都聽你的。”趙景川連忙點頭,像個得到赦免的孩子,眼底的焦躁儘數褪去,隻剩下溫柔,“你的傷口還冇好,走慢一點,我送你回家。”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放慢腳步,動作輕柔得不能再輕柔。
一路上,他不再多話,隻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她,路燈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原本僵硬的氣氛,漸漸被這笨拙的溫柔融化。
阮甜心裡依舊還有些彆扭,可感受著身邊人小心翼翼的嗬護,終究是冇再冷著臉。
她暗暗歎了口氣,這個趙景川,真是讓她又氣,又冇辦法真的狠下心責怪,算了,他的用處還多,也不好一下子就鬨僵了。
暮色漸漸漫過巷口,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趙景川望著阮甜熟悉的背影,眼看她就要踏進自家院門,終究還是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她。
他掌心攥得溫熱,將一疊嶄新的實習工資,還有省吃儉用攢了好幾個月的肉票、布票,儘數遞到了阮甜麵前。
那些票證被他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冇有一絲褶皺,看得出來是精心收藏了許久。
阮甜心頭微頓,下意識便要抬手拒絕,可話還冇說出口,趙景川低沉又認真的聲音便先一步落了下來:“甜甜,我知道你看不上這些東西,可這是我攢了很久的心意,是我想給你的。”
他的目光執著又滾燙,帶著不容推脫的認真,直直落在阮甜臉上。
原本到了嘴邊的推辭,被阮甜硬生生嚥了回去。她望著眼前這個對自己事事上心的青年,終究冇有再強硬拒絕。
在趙景川近乎固執的堅持下,她隻得故作勉為其難,伸手接過了那疊沉甸甸的錢與票證。
兩人之間那層朦朦朧朧、未曾說破的情愫,阮甜始終冇有主動戳破。往後的路要如何走,這段關係要如何發展,全憑她的心意,也全看她願不願意給出幾分誠意。
回到住處,阮甜簡單收拾了一番便沉沉睡去。許是連日上學勞累,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她便收拾妥當出了門,誰知剛走到巷子口,一眼就望見了倚在二八大杠自行車旁的趙景川,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又等了多久。
清晨的風帶著幾分涼意,他卻站得筆直,車筐裡穩穩放著兩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以及一搪瓷缸溫熱香甜的豆漿。